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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Rosery (Rosery) on board 'Rosegarden'
标 题: 安心
发信站: BBS 曙光站 (Tue Sep 15 04:34:01 1998)
放暑假的时候我正焦头烂额,我似乎把什么都了结了,功课当了,女朋友分手了,似乎为了
表示对一点最后的感情的哀悼似的,我大病一场,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象只没人管的耗子
.那时候真是沮丧,一点生机也无,不想去看病,不想动,就那么躺在凉冰冰的床上慢慢地
呼吸,静静地感觉身体各处的疼痛在蔓延,它们就象我身体里面另一种的生物,在互相打
着招呼,想要把这个虚弱的肉体打倒.
打倒罢,我不在乎.我享受着折磨自己的快乐,无比温柔地想着小莲,想着第一天见到她的
那抹阳光正好落在她的发稍上,她回过头的时候眼神慌乱,楚楚动人.我知道这些全是我
的美化,实际那时候小莲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新生,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城市里显得格格
不入,一句话--她还不属于这里,她不适应过马路要看红绿灯,不适应银行的一米线,不适
应教室里占座的书包和亲昵的情侣.难道就是因为这我看上了她?
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发烧的我被回宿舍来拿东西的文疯子发现了,他踩到我扔
得满地的矿泉水瓶子发出可怕的喀啦声使我睁开眼睛来看见了他,我还热情地跟他打招
呼:回来啦,开学了么?
他过来摸摸我的头,不由分说把我拉起来,我哼哼着表示抗议,然后就住进了校医院传染
科,他妈的我居然得了肺炎,真滑稽.
我从宿舍换到医院里继续躺着,捡起中断了的小莲继续思考.是我追她,没错,她真是一个
羞涩的女孩子,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跟她说话她那受惊的样子,白皙的脸上淡淡红晕,眼睛
躲着我.也许就是这副神态让我迷上了她,她和我以前见过的女孩子的确是不一样的,那
时候是的.我叹口气决定不想了,想起她来我为什么总是觉得累,我觉得我那仅有的一点
对生命的热情都被她给耗尽了,若我病死了,小莲这个负心薄幸的姑娘得负全部责任.
开学前我好得差不多,身上不再扯着乱糟糟的管子,每天在走廊里溜达,偶尔干嚎两声,但
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睡觉,我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多过,照镜子的时候脸总是浮肿的.这天中
午我正闭眼假寐的时候文疯子来了,我听见他说他给我带了编译原理书来要我看,准备重
修,我闭着眼不理他,然后听见有个姑娘的声音说:他睡着了吗?这个清脆的声音有点陌生
有点熟,却让我的心大力地跳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来,果然看见了小莲,打扮得妖娆动人,齐肩的黑发保持着三分湿的美态,在额
角有一个似乎是不经意的发卷.长裙子,厚底鞋,双肩背的细带小书包,拉练上挂一个小铃
铛.我就这么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前女友,然后开口道:又长胖了?别以为穿裙子我
就看不出来,少吃点不行吗你.
小莲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虽然她化了妆我也看得出来.文疯子大约觉得很尴尬,就骂我了:
你睡迷糊了?就这么问候人家?
我们的事你少管.我看都不看他.
小莲冷冷地说:我顺路来看你,既然你还有精神挖苦人,应该也没什么事,我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看我:没有我们了.
文疯子送她出去,剩我一人在病房里喘气,没有我们了,没有我们了,从今以后你是你,我
是我了,好极.
为了不再想这个坏女人,我决心痛改前非,好好学习,免得毕业困难.
花花公子陈挺要去上自习,成了我们宿舍的一大笑柄,他们看着我把书本,笔记(当然是别
人的),草稿纸什么的塞进大书包里,都面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陈大少,这是要去哪里啊
?
哼哼这帮破人,一开学来就调侃我,好在我现在病也好了,心也静下来了,不再三天两头地
发疯(这是文疯子的说法)了,只对他们抡了抡书包,龇牙笑笑就走了.
我在教室泡了一个礼拜才勉强把文疯子的编译笔记抄了个大概,但是一点也没看进去.我
习惯每天晚上爬到五楼爬无再爬的时候找南面的教室坐下来,抄着抄着总是不自觉地停
下笔望望外面黑暗的空间.楼下的篮球场上有人吆三喝四地打球,五四操场的边上有几棵
老高的树,叶子很多,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我奇怪自己以前怎么都没听见过.
有间小教室晚上有课的时候不多,我常去那里发呆.有一次去的时候发现我最爱的那个靠
窗座位已经有人坐了,是个姑娘,一本书一支笔外加一张纸.看看四面,我在她后面的一排
坐下来,正好可以从侧面看见她.
那天晚上我看不成哗啦啦的树,多余的目光就都投给了她.因为她,有点不一样,我好奇的
毛病又上来了.她的打扮挺象一个在校学生,可又不太象,她放在座位边的书包不大,估计
也就装了一本书,那本书我只看一眼就能准确无误地指出--GRE词汇啦.哪个学生上自习
只带一本书的.
我喜欢她的打扮,短袖衬衣,短短的,收腰,她站起来出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穿的是暗蓝色的
牛仔长裤,黑皮鞋.她有一头长发,个子不矮,大约也有165的样子.
我就这么目送着她出了教室,等她拿着一瓶矿泉水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她瞥了我一眼
就坐下了,我注意到她的脸色很白,也许是日光灯的缘故,苍白苍白的,不过配她那一身暗
色调的衣服倒是很寸.
我是隔一天才知道她的名字的,她叫安心.
跟安心套上近乎还得感谢她买的那瓶矿泉水,那天我坐在她后面,目睹她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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