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蕾:拍电影只是好玩没赚钱的压力
窦文涛:刚才咱们看着了世界各地,我还看着很亲切,刚刚我从英国回来,你是不是挺爱好旅游的?
徐静蕾:其实我的旅游不是那种旅游,我喜欢到一个地方待两月,就在一个地方,我不喜欢,比如说一个月咱们去10个地方,或者7天咱们去三个地方,我觉得那个很可怕。所以我的旅游就是,我会在一个地方,一住就是两个月,或者一个月、两个月那种的。
窦文涛:演员、导演比主持人强啊,天天在这儿,你喜欢伦敦吗?
徐静蕾:我喜欢,我第一次去伦敦,是我弟弟那时候在那边上学,我带我爸妈去,我是非常非常喜欢,我觉得特别漂亮的一个城市,我这次去拍戏,我就觉得我又特喜欢又特恨这个地方,因为你去工作跟去玩儿的状态不一样。欧洲人工作很慢,我们就说他们在慢动作的工作,因为我们从香港过去,而且他们工作时间的限制,如果你作为一个工作人员,你会觉得太好了,我以后要在伦敦工作。
窦文涛:没错。
徐静蕾:可是你作为一个导演来说,你就觉得下次我要把所有的人,都带成我们自己的人到这儿来工作,因为你完全不习惯他们那种工作,真的太慢。我旁边旁边帮我插机器监视器的那个人,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50多岁的人,等拍完这个戏结束那天,我才发现他最多30岁,为什么?因为他很慢,然后我又不好意思使劲盯着人家看人家的脸,他到底多大岁数,他是黑人又不太好分别年龄。
窦文涛:对,就像他们看咱们都是小孩。
徐静蕾:等快拍完了,他跟我多说了几句话,我才发现他可能也就不到30岁,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人,因为步履蹒跚,然后很慢那种。
窦文涛:跟我过去得到的一个偏见也有不同,我过去以为外国人是特别敬业的,当然他们是准时准点,5点钟就下班,绝不给你多干1秒钟,但是人家在8小时工作之内,还是特别尽心尽力的。
徐静蕾:他很敬业,但是他的速度很慢,他非常认真。
窦文涛:慢工出细活儿这种。
徐静蕾:对。
梁文道:我觉得这是他们跟中国很大的分别,欧洲人跟中国人或者美国人跟中国人的分别都在这儿,我们做的很快,有时候快到一个要超的地步,但是他们会做的很慢,同时我觉得很奇怪,现在他们走到某种平衡工作跟生活的方法,他能不多做就不多做,要做的话他做好。就慢慢做,不要让自己太紧张,平常上班不紧张,下班不紧张,留很多时间给自己,自己该怎么生活该怎么休息就怎么样,我觉得我们有时候太被工作占据了,我们的生活,他们没有这个问题。
徐静蕾:我的感觉是什么呢,像我们来说,比如说电影工作者和其他的工作,白领感觉跟平时的工作状态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我是这种感觉,休息的时候就完全休息,任何事情我都不做,但工作我就会很快。
梁文道:集中一个时间。
徐静蕾:不像上班每天朝九晚五,你可能相对就很有规律。
梁文道:铁铁的规律。
徐静蕾:我的习惯就是,我们电影这个工作,跟其他工作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我们就是快,就是必须要快,因为你看天吃饭,所有的东西都会影响你的进度。但是在英国我的感觉是,电影工作人员跟一个白领,我不认为他们的工作状态有什么差别。
梁文道:没错。
徐静蕾:你知道我说的那个感觉,它跟所有的工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今天做的是这一项工作,我工作时间一样,我该喝茶的时间一样,我只是在做这个。我们是吃饭只有半个小时,没有什么拍到几点都没关系,只要导演不睡,大家就全都可以拍这种,但对他们说,这个工作跟做其他的工作,蓝领、白领时间长度和那些都是一样的。
梁文道:我那天才看了今年不是有个戏很多人称赞,就是那个生命树。
窦文涛:《生命之树》。
梁文道:我看拍戏的花絮,我觉得很有意思,那个导演不是个哲学家吗,特伦斯·马力克,他讲到他怎么拍片,每天去了之后,有很多童星,童星在那玩儿,他就坐在旁边看,看半天,工作人员打灯慢悠悠的,天黑了,走吧,然后就回去了,第二天又来。忽然有一天看到女演员可能在跟孩子玩儿的时候,他开机开镜跟别的导演不太一样,他不叫,很静,他走到旁边,几乎要用镜头的距离,很小声很温柔的跟那个人喊开始,因为我就看到很多这种片子,整个工作状态就是很慢很迟缓。
窦文涛:他是有理性做底儿的,我现在觉得会不会咱们大陆成长起来的艺术家或者什么,还真要那么工作了,会不会没激情了。
梁文道:香港更厉害。
窦文涛:我们的大陆同事和香港同事表现就不同,我甚至认为大陆同事有时候在一些非常规的工作条件下,反而能有火花和好的发挥,表现的很好,但是你真让他像上班一样按部就班,他就很容易变的教条,找不着范儿了,这是不是各有各的风土人情。
徐静蕾:我觉得我们是习惯了,因为从我做演员的时候,在现场就是这个感觉,所有人都在抢,抢时间、抢天气、抢各种东西,我就习惯了这种,一做电影的,只要一拍戏就是这种状态。
窦文涛:这是现在典型的,当今中国人到了欧洲就叫什么,急惊风碰见慢郎中,《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文涛:听说这次大英博物馆,打开让你们进去随便拍是吗?
徐静蕾:也没有随便拍,就是中国那个区。
窦文涛:我觉得英国是个什么地方,我一去第一个反应是下次再来,因为你第一眼你就知道,这不是你这趟能看完的,太丰厚了,随便一个大英博物馆,我听的介绍,上次我听一个故宫博物院的人讲,当年台北故宫弄过去的,65万件文物,其中一大半还是档案什么的,真正的书画艺术品,可能就10万件。在大英博物馆680多万种,我们这个馆藏,以至于平常要搞任何专项展览的时候,我们都不需要去别的博物馆去借,我们只要整理一些自己库存就能搞成,我说自己攒的和抢来的真是不同。
梁文道:光是东方艺术那一块就把人吓死了,关于中国人那一块就很厉害了。
窦文涛:还有古埃及,现在是一个什么企图,我猜测比如什么叫大片,咱们就得尽量给大家多一点的东西,像他们玩战争、玩特技,她的《亲密敌人》玩儿什么呢?我觉得至少有一个元素,好像世界各地的,有的美景或者是什么场景。
梁文道:我看刚才也故意打出来去了什么地方。
徐静蕾:因为我拍的这种片子,其实是比较娱乐的这种片子,我希望观众喜欢看故事的看故事,喜欢看人的看人。
梁文道:喜欢看景的看景。
徐静蕾:喜欢看景的你就去看景,给大家提供的元素多一点。
窦文涛:真的,我觉得现在看电影的心态我都分裂了,我是个最好的观众,我能从垃圾里看出黄金了。
梁文道:他看《蜘蛛侠》都哭。
窦文涛:没错,当然了我看见《蜘蛛侠》关于做好人的我就哭。
梁文道:感动了。
窦文涛:我觉得一个电影再烂,像好莱坞大片,我至少有一个收获我当旅游,比如像《达芬奇密码》那个,一下看了这个维斯密斯特大教堂,一下看了意大利的教堂,因为它选的景都特别漂亮,哪怕目前戏不好看,你看它的背景也有收获。
梁文道:可是我好奇的就是看片花的时候,你拍这么几部片子,好像风格都不是太一致,我这个很好奇,因为有的导演,他可能会想说要当一个作者,他希望有一个自己一贯的想法、风格或者某种路线,你没有吗?
徐静蕾:我其实觉得拍电影主要是好玩儿,我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我是为了电影而生的,我要怎么怎么样,不一样我才觉得有意思。如果我拍一个跟前面一样的,我就觉得不会拍,我想要不一样,从形式上也不一样,内容上设计的东西也不一样,其实更多的是玩的心理在拍。
窦文涛:但是你会算帐吗,赔了老板的钱这个没压力吗?
徐静蕾:当然有压力了,但是我觉得不会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