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梨花细雨黄昏后，不是愁人也断肠。

枕霞旧友

<><>[04/7/30]转自：夜访红楼    作者：情情</P><> 梨花细雨黄昏后，不是愁人也断肠。——朱淑真的诗</P><P>  初露端倪的寒冬里，夜色早早地合拢在城市的天空，垂下帘幕，燃起古意浮动的台灯，让书房里盈着暖暖的橙色，心远离尘世喧嚣，归于一种恬静。所有时空序列都在手中的诗卷之外。正是菊花欲老的时节，“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很柔韧的诗思。诗原是需要一颗敏感善愁的心凝结而成的，一叶感秋的是诗人，一语道尽人生况味的也是诗人，而闺阁诗人是其中特殊的，尽管古来诗的国度里并不主动去容纳女子，但蕙质兰心的女诗人们，却在历史长河的浪花中愈加磨砺出自身的光采，她们有别样的细腻情思，以诗为魂，化灵成墨。眼底看到的那一句人格化的咏菊诗“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正是出自宋代女诗人朱淑真。
</P><P>   朱淑真在宋代女诗人中，无疑是声名仅次于李易安的杰出人物，这个在钱塘的湖光山色氤氲中成长起来的女子，果真集了天地之灵秀，她自幼聪慧好读书，才貌俱佳，风流蕴藉，诗词书画琴无一不擅，后人虽然不能目睹她的书画也无从聆听到她的琴音，但仅凭存留于世的《断肠集》也足以使朱淑真成为中国古代才女的范例。观“断肠集”三字便知其诗风凄愁，而她的别号幽栖居士也掩不住一份忧伤抑郁，据传，朱淑真出身高门，虽说俊才未必出自高华门第，但以朱淑真自小有过人的艺术素养来看，父家也定不简单，至于她何以生平所作“断肠”二字满卷，普遍流传的说法是：朱淑真遇人不淑所嫁非所匹最终郁郁而亡。

<P>   朱淑真的词是享誉极高的，但对她的诗却鲜有论者，其实通读《断肠集》，她的诗实在不容忽略，不仅艺术上颇有可取处，而且对于更深地了解她词中的内容和生平思想，也很重要。

<P>   朱淑真的诗中，七绝《秋夜有感》似乎比较有名：
   哭损双眸断尽肠，怕黄昏后到昏黄。更堪细雨新秋夜，一点残灯伴夜长。

<P>   可能是因为这首诗中既有“断肠”二字可印证《断肠集》名，又将朱淑真的心境抒写得较为“彻底”，句法又易记，所以说到朱淑真的诗，人们记起的多半总是这首为先。

<P>   《夜雨》一首曰：
   抱影无眠坐夜阑，窗风战雨下琅玕。我将好况供陪梦，只恐灯花不耐寒。

<P>   另一首《春宵》诗：
   梦回酒醒春愁怯，宝鸭烟销香未歇。薄衾无奈五更寒，杜鹃叫落西楼月。

<P>   这两首七绝的意境很象李清照那首《蝶恋花》：暖日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    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凤。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翦灯花弄。

<P>   就跟易安的这首词一样，象这样的诗，不能以闺情寂寞等闲视之，它所承载的其实是古代有才华的女子不为境所折的精神追求，这与古代士大夫秉持高尚的襟抱是同样可贵的，不仅如此，在那个时代里，女子持此诗书之气显然更不易。朱淑真对高雅精神生活的追寻在《春昼偶成》一诗中颇有体现：
   默默深闺昼掩关，简编盈案小窗寒。却嗟流水琴中意，难向人前取次弹。

<P>   这个深闺女子默默无言面对的不是珠花宝奁，而是堆积于案的书籍，愁的也不是一般的离合聚散，而是有着象俞伯牙一样的深意，俞伯牙在深山弹一曲《高山流水》竟能惊喜地遇到钟子期这个知音，但朱淑真这一番不随俗流的清操雅志，却向何人弹？从朱淑真的一些或明或隐有“相见欢”情节的诗词以及历代书籍来看，朱淑真并不是没有堪称知音的同心人，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遂愿，尤其是在封建社会，她那首著名的《清平乐》词就因有“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的句子，屡被嗤之以“失妇德”。

<P>   朱淑真的五律《伤春》是我甚为喜爱的，诗云：
   阁泪抛诗卷，无聊酒独亲。客情方惜别，心事已伤春。柳暗轻笼日，花飞半掩尘。莺声惊蝶梦，唤起旧愁新。

<P>   这首诗内容上有些象李商隐的一律《落花》：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在艺术上虽不如义山，但此种细腻委婉别具女诗人的特色，是为动人处。

<P>   值得一提的是在《断肠集》中有几首诗跟《红楼梦》中黛玉“春困发幽情”一节很有几分神似：
   如《春日感怀》：
   寂寂多愁客，伤春二月中。惜花嫌夜雨，多病怯东风，不奈莺声碎，那堪蝶梦空。海棠方睡足，帘影日融融。
   再如《春睡》：
   午窗春睡中，堆枕起来时。瘦怯罗衣褪，慵妆鬓影垂。旧愁消不尽，新恨忽相随。有蝶传魂梦，无鸿寄别离。

<P>   朱淑真是古代闺阁诗人的典型代表，她的际遇也是古代女性人生悲剧的一个缩影，朱淑真的诗或幽咽或清婉，体现着女诗人独有的才华和细密敏感情思，与她的词一样，读来香留齿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