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文章】铁轨上的流浪

吾心飞翔

      我一直都在感叹岁月的无情，却不知道，不是岁月的无情，而是自己的无知——肆意地挥霍着金子般耀眼的岁月，随意让它在匆匆中成为我生命中的一座又一座的废墟。
      每年的冬天都是，还没看清树上的叶子是怎么黄了，又是怎么落下，它就悄然降临，给整个世界披上雪白的外衣。今年的冬天感觉要比往年冷，是岁月的流逝，夺走了我的热度吗？人不是常说：老年人就是比较怕冷，棉袄一件加了一件，可还是感觉到冷。人老了就真的会少了激情了。或者我也就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吧。清晨起来的时候，我特意加多了一件衣服，系上了围巾，推开冰冷的大门，也把自己丢在刺骨的寒风中，我张大鼻孔，吸进了这个冬日早晨里的第一道寒气，它一直往心里钻，我任由它在我肚子里乱串，冷冻我的肠胃，刺激我的神经。我尤其喜欢在人们还没醒来的时候，急急地迈出家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此刻的我，也许就像是一个饿坏了的婴儿，咬着母亲的乳头，尽情地吮吸着甘甜的母乳。离我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两条生锈的大铁轨，还有横跨在铁轨中间的粗粗的黑木头。每天，轰轰隆隆的汽笛都要数着铁轨中间的朽木呼啸前行，它曾经承载了我多少儿时的梦想，可是直到今天，属于我的那一辆列车早已经被我遗落在风中了，再也找不回来。铁轨两旁光秃秃的树丫，在料峭北风的阵阵冷笑声中颤抖，抖擞下一片片雪花，在地上结成块块薄冰，我履冰艰难地前行，鞋底擦着冰块发出的沙沙声，在我的身后凝固，像极那辆被我遗落的火车，所不同的是火车是从我的前方逃离了我的，而沙沙声则是被我撇弃在了我的脚后跟，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都离我远去了。铁轨中间的朽木依稀可见，白里透黑，形成强烈的反差，白的是冰，黑的是木，我一格格前行，走在上面就像是在时光中穿梭，好象除了漫无目的就只剩下了麻木，而我的匆匆时光就真如那一块块黑木头，给褪去了原有的真色，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碍眼的黑色。黑朽木跟斑驳锈莠的铁轨真的很称。风雨真是无情之物，不管火车齿轮如何的一次次打磨，想去挽留住什么，可铁轨还是没有经受住考验，终于有一天，巨大而冗长的铁轨还是着上了岁月的颜色，失去了光泽，在风雨中形影相伴，成了一道具有悲剧色彩的风景。
      我是要沿着这两条平行的铁轨一直前行走吗？我曾经看到过，一个衣着破烂的人，脊梁跟铁轨的拐弯处那样拱成一道美丽的彩虹，肩膀上重荷着一担二百来斤重的漆黑的煤炭，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一条条的，跟这铁轨中央的黑木头一样平行有至。他的身后，矮矮丛山上的夕阳散发出无穷诱人的魅力，他在夕阳的余辉中举步维艰，肩上挑的好象不再只是两筐煤炭，而是一座巨大的天平，他就是那支撑着天平的天平架，在努力的维持着天平的平衡，因为他知道，天平的倾斜将会给本就已经超重负的肩膀再增添无形的压力。天平的两端是什么呢？是亲情？是友情？还是爱情？抑或是其他那些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我无从知道他的家境，无法得知他的职业，但是他脸上的那一道道深深的刻痕，让我刻骨铭心，也让我读懂了他的一切，特别是生活。
      我是真要沿着这两条平行的铁轨一直前行吗？铁轨一直往不知终点的远方延伸。路上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不知道；我会倒在哪根粗粗的黑木头上呢？我不知道；我会在哪一根粗粗的黑木头上停下我的流浪的沉重步伐吗？我也不知道。也许流浪就是意味着未知。流浪可能是一辈子的放逐，脚底下踩着无数的相同面积的方寸小格子，眼帘里充斥着黑朽木的颜色和黑铁轨的锈迹，空气中也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也许你身上只有一身轻轻的行囊，可是心中的孤寂也是跟身上的行囊那样轻吗？太多的未知数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串串硕大的疑问号，疑问号排山倒海向我涌来，渐渐的被两排巨长铁轨同化，最后也变成了冗长乏味的黑铁轨，我沿着它们往前一步步深入，想探索其中的奥秘，或者得出一个答案，可是越往前走就越是看不到尽头，越是得不到答案，疑问越来越多，心就更是迷茫了。其实流浪不是没有终点，只是不知道终点在哪个坐标上而已，就如人注定要成为一小撮黄土壤的，只是这一天不知道是哪一天罢了。也许流浪就是为了要找到那个终点，也许流浪就是为了追求一个答案，也许流浪就只是为了流浪，不需要什么结果，更加没有什么目，也许……
      我预感，我是真的将要沿着这两条平行的铁轨一直流浪了；我明白，路上的色彩并不鲜艳；为什么要流浪？没有理由；流浪，就只是为了流浪。沿途上，也许会有一个果园。
   
    在芭蕉树下
    看繁花尽数落
    桃李芳菲满园青

飞翔记：前段日子看电视剧《三重门》，小雨翔就是在铁轨边成长起来的。我从小到大也是一直住在铁轨边，在铁轨上玩耍。铁轨就像我的人生，我意识到我注定要沿着铁轨流浪，而铁轨边的风景把我的人生渲染得多姿多彩。所以每次看到这篇文章就深有感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