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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晦朔》连载——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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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 19:3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第二章
浮动

好长一段时间月弦都没有接到沈洛奇的电话了,这让她情绪有些低落。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期待他的电话,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每每电话铃声响起,她都迫不及待去接,以为是他打来的。
如果说月弦这么快就中了丘彼特那小屁孩的神箭,她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她曾经发过誓不会轻易恋爱的,但为何那个男人的身影始终徘徊在脑海中,经久不去呢?才见过一次面,她似乎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喂?”
你好,月弦,最近怎么样?好吗?”
“沈洛奇?是你吗?”月弦情绪有些激动。
“是的,是我。近来都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还那样。”她这时心情有些复杂,尽忍不住啜泣起来。
沈洛奇明显听出月弦有恙,忙问:“怎么了,最近过得不好?”
“不好!”月弦一边汲着鼻子一边说:“很不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活得那么乱七八糟的。你呢?最近为什么像消失了一样?我还以为你被某个地痞流氓绑架了呢。”
我这号人不醒目,不会招上这种事。只是因为我也不好,身体需要维修了,住进了医院,所以就一直没跟你联系了。”
你怎么了,严重不严重?现在好了吗?我能不能去看你?”月弦有些担心。
还好,就快出院了,你就别来了,等我打这儿出去了,我找你去。”
“那,好吧!你就好好调养,祝愿你早日恢复健康,早日出院。”
嗯,谢谢!其实我都不打算给你打电话的,准备等病好了再打,可不知咋的硬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就打了。”
你幸好打了,要不然我铁定认为你玩完了。”月弦笑说。
我看暂时性还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今天说了,倒提醒我留意了。好了,不说了,留着点话题以后再说吧!要不一下子把话都说完了,以后就找不到借口约你了。”
什么话?那好吧,你休息吧!挂了。”
嗯,再见!记得开心一点啊。”
好的,再见。”



我们的乐队终于组起来了。
为了庆祝它的诞生,我在自己家里办了一个小型的PARTY,请了一些以前的朋友,还有坤子,陈朝阳,卞琳。
月弦说她有事,于是没来。
卞琳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大约有170CM左右这么高吧,身材匀称有度,还有一张极具吸引力的脸,不是漂亮,是很漂亮。她的电子琴弹得很捧,她跟我说,最早她学的就是电子琴,后来因为考学需要,改学钢琴了。
陈朝阳似乎对我们乐队的第三成员很是满意,他说有这么漂亮的搭档,以后的生活就全然精彩了。
坤子对我说:“飞鸟,现在乐队组建好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找个好的唱片公司签约,成为唱片歌手呀?要知道,我坤子的音像店,还缺一张乐之魂的唱片上架呢!”
现在还不急着找唱片公司,我们先协调协调,彼此熟悉熟悉再说。”其实我心里还真有点急,对于“乐之魂”的未来,又该怎样去描绘蓝本呢?我有些茫然。
做音乐,如果太急于功成,急于成名,那有失音乐人的本质。”没想到卞琳会这么说。
原本以为漂亮的女孩子寄生于这个圈子都是因为虚荣心作遂,没想到还有你这样一方纯士。难得,难得呀!”陈朝阳说。
我是因为音乐的存在而存在的,所以我要的是实质。”她说。
“真是上帝眷怜,世人的福气呀!”陈朝阳尽力恭维。
我乜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只要咱们能雕啄出好的音乐来,就不怕没有人喜欢。”
对,好的音乐就是对人类向前最好的推动力。”
为了庆祝未来伟大的‘乐之魂’乐队的诞生,我们一起干一杯吧!”小颖似乎兴致很高,她大声高呼着。
大家都举起杯子,彼此撞击着,欢悦着,沉浸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



沈洛奇出院了,回到家中观察治疗。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了月弦。
月弦第一眼看到沈洛奇这套过于奢豪的房子,就觉得心里有点堵,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全身都爬满了跳蚤,难掩厌恶跟恶心。沈洛奇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好,除了略微瘦了一些外。
没想到你还是个阔佬。”月弦打量着四周,在沈洛奇的对面坐定。
“俗!你什么意思呀?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夸你呀,没听出来吗?嗯,房间布置得挺有格调的,不像那些暴发户那么没品味。不错。”
我真没听出你有夸我的意思,别夹枪带捧的讽刺我了,受不了。”
我对一身铜臭的人向来排斥,可能形成条件反射了。真夸你呢,只是语气稍微有点走样。你别介意,只当把我的声音都过滤了。”月弦接过侍者递给她的咖啡,放在身前的茶几上。
还不到深憎痛恶的地步吧!看你这表情恨不能一口把我活吞了。”沈洛奇望着她无奈的笑。
嗯,还不到,否则你现在就不会好好的坐在这儿了,我不吃你也毙了你。”
沈洛奇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的天啊!恶人谷跑出来的吗?说话这么毒。别忘了,我可是病人,经得住你的吓吗?”
搞笑,别弄得自己不堪一击,那么脆弱,纸人吗?”月弦笑说,“说真的,你得的啥病呀?看你好好的,没什么问题呀。”
你看我好好的,我现在本来就好好的呀!不说这个,今天是向你请教个事的。”
请教我?你话大了吧?”
没有,是真得请教你,虚心请教。我最近在写一本小说,就写我那个搞音乐的朋友的,想让你给我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或可笑的地方。你不是吃这碗饭的吗?”他说。
那得看看,真不知道你还是个文学发烧友呢!”
沈洛奇婉尔一笑,把稿子找出来递给了她。月弦接过稿子看了起来。
十分钟过去了,月弦也看完了。
月弦:“这就没有了?”
暂时没有了。”
不错。这人瞒像我一个朋友的,我也有一个搞音乐的朋友,不过没你这个主人公那么消极。你啥时候还写呀?我看真的挺不错的,以后写了还给我看行吗?”月弦把稿子递还给沈洛奇。
嗯,一定给。”
我发现你真是一个极有趣的人,就像一本有意思的书,看了这一页,就想接下去看第二页,第三页……直至到最后一页,绝不罢手。每一页都是期待,期待着一些精彩的故事上演。”
那下一页把你划进来行不?那才会是一个精彩的故事,顶极的。”沈洛奇定定地望着月弦,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月弦也正对上他的眼,一股红潮涌来,使得她整个有些燥热,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片响,她避开了沈洛奇的眼神,不自在的说:“什么呀,你别逗我好了。我,我想我该走了。”
月弦起身就往外走,沈洛奇打后面抱住了她。
别走,我,我想我是认真的。”
月弦下意识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她身体有些酥软,索性不挣扎了,反过手扣住了他。
月弦,我第一次无法让自己理智,我很自私,真的,我很自私,可我真的很需要你。”
“沈洛奇,你害了我。”她转过身,死死抱住了他。



月弦恋爱了,跟沈洛奇。她不得不承认,当爱情来的时候,就像洪水猛兽,她躲不过,也逃不开,只得呆呆的站在那儿,等待它将她吞没。
月弦第一次把沈洛奇带回自己租住的小屋时,他有一些吃惊。
你就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什么叫这种地方?难道不可以吗?”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都过得很好呢,至少我知道的很多自由撰稿人都过得不错。”
我能跟别人比吗?别人是谁呀?都是名人。我算什么,连三流作家都不是。”月弦有些感伤。
沈洛奇扶着月弦的双肩,问:“没见过这么踩乎自己的。那你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没多少,凑合过呗!平头百姓不都是这样活的吗?”
这日子哪有凑合的理?要不这样,既然你喜欢自由,以后你就什么也别做了,我养活你。”
我哪能靠得住你呀?我是最不相信男人的。你们男人的感情,像这善变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别介呀,这人好赖总得有个区分,多少也有个例外的。我沈洛奇说过的话,还就没失过言。”他说。
“你就吹吧!看看还有啥没被你两片嘴吹上天的?越说越俗气。你好好看看我,我月弦像那种成天寻思着不劳而获吃白食的人吗?你那一套,我可吃不消。”月弦笑着说。
得得得,我知道你清高,你脱俗,可就别太孤芳自赏了。有些时候能妥协就妥协了,沾沾地气儿,也未常不是件好事呀!”
月弦撇撇嘴,回道:“我什么时候孤芳自赏了?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养得起几个情儿,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少在我面前扯高气仰的,我看着难受。”
好了,算我用词不当,说错话了,对不起好吗?我真不知道我今天撞了什么煞,居然跟你说这么混的话。但说真的,我见不得你吃苦,虽然我一直宣扬人的一切苦果都要自己去尝,那才叫生活,可是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没那么豁达了。”他一脸的歉意。
别跟自己是救世主似的,这些东西我注定要经历要承受的。我很乐意呆这儿,过我自己要过的生活。说不定我哪一天累了,厌倦了,想让你养着我,但绝对不是现在。”
嗯,也罢。我不是救世主,即便是,也主宰不了你。我尊重你,尊重你也就等于尊重我自己。不过你要答应我,遇到困难的时候要第一个想到我,我至少能跟你一起扛。”
月弦望着他,乐了。他也笑了。



你不唱了,飞鸟?”我去坤子那儿选碟,他问我。
“什么不唱了?”我有些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
前些日子跟我一些兄弟去你驻唱的那个酒吧喝酒,咋没见你在那儿唱歌了呢?我当时还跟他们说,说我有一铁哥们在这酒吧当歌手,他唱歌甭提有多捧了,简直是那些红得都快焦臭了的歌星无法比拟的。他们都特来劲,说一定得瞧瞧。可后来,一直没见你出场,他们都一窝蜂似的说我吹牛,得罚我买单。我当时没面子极了,窝了一肚子的气,那滋味,哎,别提了,提起来都火大。”
哦,那对不起了,忘了告诉你,我最近一段时间正闭关呢!我想一个人静下来搞创作,所以就没去唱了。”
原来如此。”
我说坤子,你现在还积蓄得有多少钱?”我把选好的碟放在他面前。
问这干啥?想劫我?咱可是穷人。”他一脸吃惊。
我挠挠头,脸微微有些发烫。我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嗨!一个大男人,咋跟个娘儿们似的?有话就说嘛,跟我还有什么难为情的?”坤子急了。
你知道小颖那人,孩子脾气,想什么就是什么。最近她突然想开间花店,我手头又紧……”
坤子摆摆头,笑着说:“我说你小子呀,还真不那么回事,这小颖呀,都快让你给宠上天了。”
宠谁都不行,就得宠她,谁叫我爱她,在乎她呢?再说了,我欠小颖的着实太多了,难道人家这次有点小要求了,咱大老爷们的就能坐视不理?那还算是个人吗?”
“行了行了,你是君子,真君子。但我咋越来越觉得你跟那爱情的奴隶似的?”坤子强忍着笑。
“去你的吧!”我猛往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说吧!有钱没钱?”
“真劫我呀?你要多少?天文数字你就别指望我了,你知道哥们我囊中羞涩。”
平时花钱都没个算计,我也就余下个六七万块钱,你再借我两万吧!如果不够,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说。
行,两万哥们还是拿得出。”坤子点头允诺了。他接着又说:“月弦好长时间没来了。”
我说好呀,现在有爱情了,一片霞光万里,用不着成日呆在阴郁里了,天天靠这些碟催眠了,应该为她庆幸。
坤子问我有没有见过月弦的男朋友,我说没有。他说他有次在街上逛的时候碰巧就遇上了,那小子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只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月弦跟那人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以为他看出了端倪。
说不清楚,就觉得他们是两种人,走不到一块儿。”
算了算了,月弦的事还是得由她自己把握,咱局外人没资格去评头论足的。你呀,还是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我拿了碟,向他道别,离开了音像店。



你真的决定——不要我了?”秋珍眼里满是泪水,刚流下一行,又聚了一大颗,准备流出来。她眼眶红肿,看来已经哭过多时了。
此时的沈洛奇,真想找个裂缝钻进去作罢。不知在几时,他已经把自己跟秋珍的关系忘得一乾二净了。虽然这关系只是名存实亡,但也足够令他窘得无言以对了。这让他觉得自己跟那些成天凑女人堆里,只求肉欲,不谈感情的淫贼如出一辙。
月弦很长一段时间站在那里脑子空白,笑容也僵在脸上。她等待沈洛奇对此做出解释,甚至她已经对这种解释做出了假想,这只是一场闹剧,纯粹的闹剧,眼前这个女人是因为感情受挫而精神错乱,误把沈洛奇当了负心郎……
而沈洛奇只是保持沉默,不着一言。眼睛在月弦跟秋珍的脸上来回移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想要看清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确实懵了,对不起,我想我又犯错误了,可是……对不起,我真的很难受,我,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难道最后连一种习惯也得不到,也要失去?”秋珍情绪异常的激动,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秋珍,你,冷静一点。”沈洛奇很负重地说出这句话来。
冷静?我冷静个屁。我冷静到最后恐怕什么都化为乌有了,包括我自己,我还冷静?你想我死是吧?对,你现在是巴不得我死,语言迫害又不会犯罪,我死了你就该好了。”
沈洛奇一把将她猛拽过来,死死将她钳在怀里,想她现在也快没有理智了。
“你真可怕。我想我们必须得谈谈,好好谈谈,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跟应对方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对此考虑欠周全,所以我会付起完全的责任。”
好呀,谈吧!”秋珍一边挣脱着,一边说。
要谈,但不是现在。我希望自己能跟一个完全理智的秋珍谈,让她可以知道我内心当中的一些东西。”沈洛奇仍死死的抱着她。
“啪!”月弦狠狠地给了沈洛奇一悸耳光,打得他跟秋珍顿时都愣住了。
沈洛奇,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完全没有责任感的人,我真是被你害了。所以我不能再错下去,我们——完了。”月弦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很清楚。说完,风一样地跑远,抹着眼泪,带着锥心的痛,狠命地往前跑远。
沈洛奇心头有些堵,觉得自己从头凉到底,整个身子都在抽搐,一切都幻灭了。自己突然有点站不住脚,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洛奇觉得自己好像迷了路,他本是跟着那两个熟悉的背影来的,这一下却消失不见了。四周全是大片大片的黄沙,没有任何活物的踪影。
他有些慌了,又觉得渴,便想折路回去。可他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固定在那儿了,连跨出一步都那么困难。更何况,哪里才是来时的路呢?
不远处那两个背影又出现了,模糊的,渐渐清淅过来。他只得隔着这段距离看着她们。两个人都很瘦,瘦得前胸贴后背似的,看上去弱不禁风,骨子里倒都不示弱,表现得挺强悍。那个头稍高的女子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火红火红的,那笑也灿烂如火,映得周围的黄沙也一片通红。另一个女子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装,雪白雪白的,笑容有些冷,似乎连周围的一切也给冻结了,刹那间变了冰峰雪原。
两个极致。”他在心里说。
沈洛奇觉得她们似乎就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站着,彼此交谈着些什么。他能听见,但听不分明。于是自己趴下身去,耳朵贴着黄沙,嘴里喘着大气,很仔细的听。
红衣女:“你凭什么觉得在沈洛奇的心中只有你?难道你的眼睛生来只是为了误导自己?”
白衣女:“不可以吗?或者你心里已经承认了,嘴巴上却死咬着给自己留一个面子。我的三只眼睛都证明,当然,我只是想把我那只退化演变后的眼睛也算上数。你只是一个虚拟的,空乏的,毫无说服力的存在体。如果说是因为你的存在构生了沈洛奇内心当中你的形象,这我必须承认的确是。但如果说你非要认为他内心当中的这个所谓的‘你’就是他对现实中的‘你’的一种感情表现,那我不能苟同。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承认这个并不存在的虚生的人物在沈洛奇内心当中所占的比重,更没有任何理由和必要跟她争宠,因为我在沈洛奇心中是唯一的。”
红衣女:“有些东西,不是你看不到或感受不到就认为它不存在的。我在沈洛奇心中设下了位置,这是有据可依的,你不要以事物的一种不肯定性就去否认这个事物存在的确定性。他的感情确实是因我而起,他每天惦念着思想着的也是我,而不是其它的某某某,更不是你所谓的虚生于他内心世界的以我作模版的不存在体。”
对呀!虽然说你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并且以一种最为鲜活的状态。但是,不论存在与否,都是随着人的感受和态度去的。我觉得在这浩瀚宇宙中还存在着一个近似地球的星体,我认为有就是有,于是我在内心中固定了这种信息。但是,我自己认知的跟现实是有差别的。人多么渺小?为什么还愚蠢的认为自己是主宰这个世界的主人呢?你认为沈洛奇心里面的那个‘你’跟现实中的你其实就是一个人,但是,你知道他是怎么样定位内心中的那个‘你’的呢?她的性格,她的生活习惯,难免会和现实中的你有些出入,甚至是面目全非,那你还能认为那个‘你’就是你吗?有时候人怎么能单靠名字代号去确定一份感情呢?毕竟你跟沈洛奇还是两个世界的人,相知甚少。”
你简直是在歪曲!不过我觉得你辩解得很有创意。一个人付出感情,想要馈赠给他爱的人,你觉得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仅仅是对内心中那个‘我’的顶礼慕拜吗?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凭空想象出来的人,又以哪种实际的精神吸收去做出回馈?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即便是我在他内心中不是完全的透明,即使他对我只是一知半解的,但对象是我,不会是别人。不信,我们可以考验考验他,他就在那里。”红衣女子转过头来,拿手指头指着他。
白衣女子也转过头来看了看他,又对着红衣女子点了点头。
沈洛奇圆睁着眼盯着她们,很有些不可质信,那两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徐静蕾跟月弦。
徐静蕾依旧笑得那么灿烂,跟绽放了大片映山红似的。
月弦不笑,只是望着他,望得似乎连他体内的细胞都一个个数清楚了。
她们缓缓地向他走过来。他有些澎湃,又略有些排斥。澎湃是因为这两个女子都是她爱到命里去的;排斥,那是一种心理反应,脑子里一闪念的念头。
她们近在咫尺了,他相信他一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她们,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她们的呼吸跟心跳了。
月弦问他:“如果我跟徐静蕾同时掉进面前这条河,你会先救谁?”月弦右手指着的方向出现了一条河,水流湍急。
对,你会先救谁?”徐静蕾也附合着问。
沈洛奇惊恐的看着四周环境的变化,似乎眼前的月弦不是月弦,徐静蕾也不是徐静蕾,而都是鬼魅化作的形象。
他尴尬的笑着,道:“这么陈旧老掉牙的问题你们也问,有失你们的水平嘛!能不能问点有建设性的问题?”
徐静蕾说:“我倒觉得这是最有建设性的问题,至少在死亡面前,人是会做到100%坦诚的,对待感情也是。你需要直面它,所以,你就说吧!”
他皱着眉头,问:“我可不可以保持沉默,不予作答?我放弃。”
“不可以。”她俩异口同声,同时逼近他。
“那好。”沈洛奇摆摆手,“我谁也不救,救谁都不能如我的愿。罢了,我选择跳进这条河,跟你们同生共死。”沈洛奇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已站在他的左右两边,挟了他,拉着往河里走去。



沈洛奇醒了,冒了一身的冷汗。他缓缓睁开了眼,才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安静得出奇,有股淡淡的药味。身上横七竖八插着好些管子,才觉察出自己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
秋珍见他醒来,惊喜之余也不忘了传讯给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个检查,不惊叹到:“奇迹呀,真是奇迹,真是太难得了。你觉得现在好吗?”医生拿开了罩在他嘴上的氧气罩。
沈洛奇摇了摇头:“我觉得恶心乏力,而且,感觉很冷。”
医生:“这问题不大,感到冷是因为你冒了一身的冷汗,换一身衣服就好了,至于恶心嘛,因为你现在身子还很虚,我们给你适当调节一下,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能醒过来,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差一点就没了?”沈洛奇有点后怕。
“嗯!你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星期了,如果再不醒过来的话,恐怕以后都醒不过来了。我劝你还是尽快做手术吧,这是你活下去唯一仅存的一点希望。”
你说过,这成功率很低,而且,要找到完全与我匹配的骨髓那是很渺茫的。”
医生扶了扶眼镜:“是,但机遇总是给有准备的人,没有好过有。你接受手术治疗,成功率是低了一些,但如果你不接受,那么可以说你能够活下去的机率倾近于零。也就是说,除非再有奇迹,否则就根本不可能。”
沈洛奇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接受。我不怕死,但我现在还不想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眷恋生命。所以,在死神面前我不再妥协,要跟它抗衡到底。曹医生,就请你多费些心,务必救救我,求你。”
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这是我的职责。你身子还虚,别多说话,先躺下休息会儿吧!在希望别人拯救自己生命的同时,自己要做到最大限度配合呀!”
沈洛奇望着医生笑了笑,自觉的躺下了。
你多注意他一点,饿了可以给他熬点粥呀什么的,反正清淡点的就行,不过也别让他吃多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医生对秋珍交涉完,便退出门去了。
秋珍帮沈洛奇揶了掫被角,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实在倦意来袭,不知不觉,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沈洛奇跟秋珍面对着坐着,彼此都不说话。
秋珍在这种空气里处得有点难受,低着头拨弄着手指甲以缓轻自己内心的惶恐。沈洛奇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但似乎又没有去看她,只由着自己脑子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一定觉得我很混蛋吧?”
秋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有些不知所措:“什么?啊不!我没有这么想,从来没有过。”
沈洛奇苦笑着说:“为什么不呢?像我这样极度无耻,极度卑鄙龌龊的家伙。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十足的大恶棍。我害了你,秋珍,我那么自私,从来只为自己着想。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还想着去爱,老天惩罚我,注定不让我获得这些。我真是,就差一点,我就又害了月弦。”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秋珍给他倒了杯白开水,递到他手里,他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口,便搁到一旁,又继续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你不知道她让我有多么向往自己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呀!但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自己爱她,却只是为自己卑劣的行径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有个台阶下。装潢得那么神圣,到最后剥掉那层伪装,所剩下的也就是自己满脑子的自私。她说得对,我害了她。其实我压根就不该跟她开始,我都是一要死的人了,凭什么还一心想去占据人家心灵的那席地方?有意思有必要吗?我真得感谢你,秋珍,谢谢你将我内心中那个恶念,我意识的魔鬼驱逐开了,我才豁然开朗了,也真真正正意识到一些东西。”
你的话使我无地自容。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破坏你的感情的。我很清楚,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是因为一种习惯而呆在一起,没有真正的爱,更多的时候或者可以说就是一种亲情。你对我那么好,我其实该早就觉得满足了,这一直以来恬适平静的生活让我觉得很好,很舒畅。所以我害怕,害怕这种氛围被破坏掉,所以我才会抓狂。你知道即便是一头欲念很少的禽兽,在没有安全感或遭到威胁的时候,都会有那种过激行为的。我自觉得,我并不比它们好到那去。你能找到这么一个自己爱的人真的很难得。其实一个人希望自己的爱得到响应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因为人一生下来就是为了追求这些东西来的,我们不要被那些条条框框的栓住了手脚,该出手时就出手,咱们谁都不是圣人。”秋珍说完,望着他很深情的一笑。
其实一直忘了告诉你,你真的很漂亮,特别是在笑的时候。我知道像你这种出众的女孩是很受人追捧的,不过,都怪我误了你,你离开我吧!我不能给你的别人都可以给你,你不能再因为我而消殆芳华了,别让我感到愧疚。更何况,说不定我明天就再也喘不过气来了。”沈洛奇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伤感,让人闻之落泪的伤感。声音闷闷的,低沉的,伴着大喘气。
你别自己咒自己行吗?这还没说几句话,都提了好几次什么死呀的了。你说过你现在不想死的,所以别那么消极。我答应你,我离开你,我去找她,告诉她,让她来陪你。”秋珍含着泪,笑得依然很美。
沈洛奇更喘了,他急急地拉住秋珍的手腕,急切的说:“别,别告诉她,我求你。让我想想,或许——我会自己跟她说的。你答应我,暂时不告诉她,行吗?”
难道你不想见到她吗?”
“想。”回答这个字沈洛奇甚至不用经过大脑,“但是,这不一样,你知道吗?这不一样,不一样的。我不想以此来考验她,我不想害她,也不想她对这样一个徘徊在死亡的十字路口的人感到绝望,所以,这不明智,我不要——见她。”
嗯,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休息吧,我就走了。”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别老往这儿跑了,我没事的。”
秋珍刚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了她。
谢谢你!”他笑。
她看着他,很不自然地咧咧嘴,然后背过身,急急地走开了。



很难得的一次聚会,我,小颖,月弦和坤子。
月弦的眉头锁得很紧,却又故意装出一副潇洒的姿态说:“最近一段时间我真的受够了,唉!或许当初自己的确是有些太轻率,太不理智了。还好现在总算是吃一亏长一智,大彻大悟了。”
你当这是玩呢?冒险游戏?没见过失恋了还能这样的。”坤子端起酒杯与我对碰了碰,又接着问她:“你真就没事?”
月弦笑着摇了摇头,很猛的,跟摇小孩手里的拨浪鼓似的。端起酒杯,一口气见了底。
“嗨!我说你们这两个大老粗懂什么呀?”小颖一把抢过了月弦的杯子,“别喝了,这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我说小颖,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把杯子还给月弦。喝几口酒碍什么事?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才聚在一块儿喝一次酒。”我急了。
飞鸟你眼睛长肚子里面去了是吧?咋就一点都看不明白呢?我真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个脑袋里面都装什么去了。”
装什么了?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看你就是一木鱼疙瘩,不懂感情,不分善恶。”
过了哈,你小两口这闹个什么劲呢?觉得不够有情趣是吧?”坤子止住了我跟小颖的争执。
“算了算了,我也不喝酒了。说真的,现在心里空空的,还真不好受。”月弦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看这,这,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呀?”
“唱哪出?还不都是飞鸟闹的。”小颖接过坤子的话,猛瞪了我一眼。
我闹的?”我指着自己,一脸的无可奈何,“好,我闹的,都是我行了吧!满意了?”
嗯,没事!”月弦接过坤子递过去的纸巾擦了眼泪,强掩着笑说:“瞧我这没出息的样,你看,都扫你们兴了。”
“唉!我就不明白了,前段时间看你俩都还好好的,咋说
分就分了呢?”我想这不止坤子胡涂,连我跟小颖也犯傻。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爱着爱着,问题就接踵而来了呢?我想最要命的就是缺少信任。两个人之间,如果没有信任可言,那又何必痛苦的缠绵?倒不如做个了断,各自逍遥。”
坤子一时说漏了嘴,嘀咕了句:“我老早就觉得你们不合适,现在还真准……”他一时觉得不妥,捂住了嘴。
局面一时僵了,大家都变得很安静,甚至将呼吸都放得迟缓了些。大家注意着月弦的表情变化,生怕有恙。
良久,月弦开了口:“也许是吧!不合适,勉强在一起注定了就是这个结果。算了,不谈这个了。时间也不早了吧,还是都撤了吧!”说着便站起身离了桌。
“我陪陪你。”小颖也起身追了上去。
坤子抽出来一支烟递给我,又给自己点上了支,吧嗒吧嗒猛吸了起来。
坤子,你不会是爱上月弦了吧!”
他一听我的话便愣住了神,继而表情慌乱地反驳道:“哪有的事?你尽瞎说。”
小颖一直说我是个对感情反应迟钝的人,可我总有种感觉觉得你喜欢月弦。”
什么感觉?”他很认真的问。
“第六感。”我说。
你就瞎倒腾吧你,第六感都是人家女人的专利,什么时候你飞鸟也赶上了?”
人称的第六感就是人的直觉,直觉告诉我,我猜得没有错。你就别想掩饰了,咱哥们俩,还用得着这样吗?”
咬文嚼字的功夫你也有了,还敢跟你贫吗?无聊,走了!你买单。”
“嗨!你……”我望着他,摆了摆头。


[ 本帖最后由 馨蕾 于 2007-12-1 19: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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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 16:47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4# 的帖子

不是说小说不被认可而感到悲哀,是会有人觉得不该去做这件事,会觉得我这是无意义的,以前会很在意,然而现在都释怀了。
不想全部贴出来的原因是不想让别人看得太累,其实自己觉得很难有人会一个字一个字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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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 14:26 | 只看该作者
楼主,你为什麽不把文章放在一起啊,如果有新人看,会看不全的!!!
地板
发表于 2007-12-2 11:08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3# 的帖子

哈哈, 你才几岁啊? 什么被不被认可的. 现在这个尘世匆忙繁杂, 人心也很难平静下来去体会那份细腻. 长篇, 除非涉及人本能的欲望, 很难有足够强的吸引力让众生来欣赏. 这就是写长篇的悲哀. 自己燃烧了激情, 去只能感动自己. 没有和你一样的心境, 很难产生强烈的共鸣. 这就需要我们有一支传神的妙笔, 渲染出自己感受到的氛围. 但即使有了传神的妙笔, 也很难让志同道合者有缘一睹. 凡高, <小城春秋>, 都是如此. 寂寞一世, 成全的却是别人.  可是我心里还是想写, 自己感动自己, 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但愿有一天, 我能安定下来, 不再为生活所迫, 去追求一下自己的梦想.
很希望和你做个笔友, 同道. 你的小说一起帖出来啊, 我可不想为悬念而心急.
板凳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 00:32 | 只看该作者

其实说真的,虽然说小说写得不怎么样,但还是付出了很多。

写不出来的时间觉得自己完全被掏空了,虽然有个大体的框架,却不知道怎么去填充。也曾有过一段时间觉得它就是我的全部。因为最早是手稿,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然后再修改,再打字,再修改,反反复复的,所以用了那么久时间。
现在都不轻易尝试这种长篇了,除非觉得有那个必要。不被人认可或许已经慢慢去接受了,觉得人经历什么都不可怕,所以没必要去排斥。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事就去做了,而且虽然吃过苦受过伤,但也有过寄望和莫大的幸福感成就感。反正是过程大于结果就对了。
好像话题说远了。
沙发
发表于 2007-12-1 19:50 | 只看该作者
好羡慕你啊, 你真的很厉害. 我也曾嚷嚷着写小说, 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你却真的写出来了. 太了不起了.
有空能跟我谈谈写小说的心得吗? 我自觉文采还可以, 心中也不乏故事, 但一落笔就不行了. 能谈谈你是如何写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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