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盟论坛--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标题: 王老师出山,接受《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见第三页)专访(超长,推荐) [打印本页]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18 21:30
标题: 王老师出山,接受《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见第三页)专访(超长,推荐)
王朔归来 笑称自己是“文化老人”
2007-01-18 14:55:14 来源: 南方周末
http://ent.163.com/07/0118/14/354K64G200031H2L.html
(记者 袁 蕾)1993年的寒冬,王朔混迹于《阳光灿烂的日子》。虽然“大冬天北风呼啸拍夏天的戏,冻得我又流鼻涕又蹿稀,斯文扫地”,但是他在片中扮演一个老大级的“小坏蛋”,一出场就摆平大规模械斗。2006年年底,王朔出面帮助一个19岁的女演员解约却没那么有威慑力。
2006年12 月26 日,王朔出现在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为 19岁的新演员王子文合同纠纷案充当代理人,力挺王子文和中国国际总公司中视影视制作公司解除“不公平合约”。在庭上和随后做客网站聊天中,王朔均表达了对经纪公司压榨新演员的不满,并指出该公司涉嫌伪造证据。
网络上因此已经制作出“王朔归来”的标题。
1月12日,记者来到离北京机场不远的别墅区。小区入口很窄,门口的保安会问你“是不是来找王老师的”。王朔穿着单衣站在家门口的环形花园前。比起10 多年前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形象,王朔壮了很多。虚岁50的王朔笑说自己是文化老人,可以总结自己的一生了。一进门就是他的书房,黑色的地板,有时候他的猫走过,都不易觉察。书桌笔记本旁,放着女儿的照片。王朔不吝表达对猫的喜爱,他说自己还会拍电影——拿着 DV拍家里那只满地游走的猫,拍完了就放到网上。
王朔语速很快,一秒钟可以讲六七个字。而他的家里一直放着音乐,声音很大,他的说话音总能刚好盖过音乐声。他爱听刘索拉的原创音乐、听王菲的歌、听电子音乐;他看《十三棵泡桐》、《三峡好人》,甚至被禁掉的足本《颐和园》,“床上戏拍得牛逼极了”;他说自己对“全世界都娱乐化了”的说法没有感觉,家里的电视每天都开着,静音状态,来来回回是凤凰卫视、中央 10 台和法制频道。王朔知道韩白之争,知道郭敬明是“小偷”,也知道超女只有名声没有作品。
王朔很喜欢叶京导演的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把它当成真事来看,还买了很多套碟来送人:"他写的是转型期,这些曾经充满优越感,准备去当炮灰的人,最后沦落。那个时代过去了,也就变成《红楼梦》了,一个阶级的挽歌。"
王朔最近集中读完了中学物理课本,对任何机械都不省功等原理爱不释手。"对我来说就是对人生的认识,对价值观的认识,我现在还在认识中。"王朔说。
“1991年前我是个职业写作者, 1991年之后我基本上就是一个放任的态度。”1991 年之前,王朔大量写小说;1991 年之后,王朔大量写剧本。
1999年3月王朔推出了20万字的作品集《看上去很美》。看上去不美却热闹的是王朔在11月1日《中国青年报》的《我看金庸》。接下来是2000年第二期《收获》上的《我看鲁迅》。结果,再次群情汹汹。
2006年第5期《收获》上刊登了作家孙甘露对他的访问,题目是《王朔:我内心有无限的黑暗和光亮》。媒体翻译为“炮轰电影圈”。同期刊登的还有王朔的剧本《梦想照进现实》。
王朔即将推出自己的长篇小说,继续讲述复兴路大院的故事。小说不会交给出版社,而是刊登在自己的博客上——博客开在徐静蕾的网站"鲜花村"。他说他目前已经手握 200 万字,只等"鲜花村"技术调试完毕,就陆续上传。按照他的设想,来观看的人必须使用实名,点击一次付费一次。如果还是喜欢纸上阅读,可以,无论你想要普通印刷书,还是100 万元的镶钻牛皮书,他都签上名,装订好,送到你家里。
王朔对网络销售兴致勃勃,因为省掉了中间书商环节,省掉了出版社的审查,最大的好处是,再没有校对将“找不着北”改成“不知道北在哪里"。
王朔说起每个话题都很激动,最后以能看得见上下牙齿的笑结尾——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18 21:33
王朔谈潜规则:北京淫媒多 艺人沦为富人玩物
2007-01-18 09:38:15 来源: 南方周末
http://ent.163.com/07/0118/09/35421NEP00031H2L.html
“演员们的成名戏是怎么拍的?99%不是睡觉睡出来的”
(记者 袁 蕾)很多人在打听,王朔为什么帮王子文出头,王朔为什么帮徐静蕾写剧本……
王朔说,新人遇到问题大可不必找有头有脸的人帮忙,民法是体现公平的。但他还是出面帮了王子文。
公司捧艺人的确像风险投资,双方都怕自己吃亏。王朔一直在强调“人生而平等”,他选择站在弱势的艺人这边:她不能维护自己的权利,你要帮她去维护。
新人没有太多力量讨价还价。很多人迈出第一步之后,碰到问题的时候往往会找有头有脸的人帮忙,其实大可不必,民法体现公平。我也想提醒大公司,那些条款是无效的。比如原条款里有王萌萌(王子文)不能跟它解约,解约也被视为无效。它就是根据这个来提起诉讼的。合同里面完全是一面倒。
大家都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艺人是弱势的,他不可能维护自己的利益。他维护不了的权利,你也夺不去,因为有法律。法律体现的就是人生而平等,全部原则就在这里。我约定我卖给你,国家不承认;赌债国家不承认;高利贷国家也不承认。我认为这也是属于高利贷性质,甚至都还没出钱,就像杨白劳,它都还没借给杨白劳钱。喜儿我给你演戏,我能给你卖了,但是你想自由不成。社会上好像有个误解,你不维护自己的权利,就没有了权利,这是一个误解,法律规定你剥夺不了他的。譬如人身权。明显犯法。这是黑社会的做法。
原来不是这样。我们也做过经纪,大家都体现基本公平,做演员经纪是风险投资,你看好一个演员,头3年你是不能拿他挣钱的。当年我们做陆毅,我们是个小公司,但是我们还是每月发他工资,500元。你要保障别人生活,我们那时候在收入里提成三七,他们现在四六。所有宣传支出都是王萌萌(王子文)自己花的钱,基本上一年里,"中视"没有为王萌萌花什么钱。
过去老鸨对妓女也不是这样,你要把他当成摇钱树慢慢栽培,哪能上来就剥削,不然就弄死你。想出名挣钱,没有什么不可以啊。你要利用对人家合理的方式来搞啊,你来签的东西不合理的话,红了肯定要离开你。
你给他签一个300万的贷款协议,这人红了一定会离开你。你比黄世仁还厉害,一分钱不出还不准杨白劳走。
艺人又像旧社会沦为有钱人的玩物。戏子。北京有很多淫媒,学院扩招,以前一个班就是10多个女生,现在300多个。孩子出来哪有戏演?就是到夜店。好点的组织party自己认识,不好的就是直接出台了,我见过很多。大多数成了找对象了。淫媒开价,就有无耻的商人,包括香港人,他们就是说谁谁谁都走过这条路,她们也都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子。这个比演戏容易来钱,大部分人也都沦为这样了。
女孩子还是得上电影学院本科班,才能进入娱乐圈。真正剧组挑演员还是去那里。素质还是不一样,进修班等于是玩票,高职班一届就是300人,有时候出个两三个,有时候还空过好几届呢。大量演不出来的孩子,每年淘汰的好几千,北京夜店一多半都是这种女孩子,我看都得上万了。过几年要么嫁人了,女孩子青春也很短。
出名的演员据我所知没有一个人是凭关系上的戏,张艺谋当年用巩俐,她不合适他怎么用啊?关系都是后来的。包括章子怡,关系都是后来的。包括周迅,她跟谁有关系啊?你查查知名演员,谁是凭关系上来的。后来有关系是有的,一拍戏拍半年,俊男靓女在一起,难免有情投意合的,这跟各行各业的办公室恋情是一样的。各行各业都假装自己特高尚,盯着这些人,把这些艺人的私生活拿来当他妈的谈资、当笑料,这是他妈的严重的侮辱。说实在的,(演艺)它不像其它任何行业,出来的作品大家要看的。出来作品不合适,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下就能看出鬼来。你导演决定后,制片人跟你不干,制片人决定后播出单位不播。我见过有钱人为自己小蜜投钱拍戏的,投一两部你就投不下去了,你怎么投啊?有多少钱你就给一部戏玩完了,还不如让她当歌手,给她出盘专辑,那能多出几盘。拍戏得多花钱啊。说实在的,仅仅是土财主是玩不起这个的。
为什么有时候导演愿意用自己的情儿?他对这个人熟,他知道这个人有很多方面,拍起来带着感情,能扬长避短。我跟你不熟没法拍,我们刚认识也要有个熟悉过程,导演对演员有感情对拍戏来说不是坏事,绝不是玩弄的态度,打一炮就完了。说实在的,谁也不缺这个,犯不着搞成这么下作,大部分都没有办法见到导演的,副导演一通胡搞,瞎许愿,但他最多能把你安排到剧组里当个小角色,屁用都没有。
比如赵宝刚,就是著名的不跟女演员有关系的人,你说哪个女演员跟他有过事儿啊?他用出多少演员啊?海岩跟哪个女演员有过事儿啊?
我认为没有潜规则,或者说不是重要的。首先是有没有能力上戏,我认为张钰就是这样,她没有能力上戏,她觉得你们上了戏的都是不正当上的,怎么可能是这样呢?你能跟所有导演睡觉吗?我知道过去有个女演员跟所有导演都睡觉,最后这个女演员什么戏都上不了,所有导演的老婆都反对她。名声还是相对重要的。你跟一个导演在工作状态日久生情,演员和导演发生恋情的非常多,但是她上别人导演的戏吧,她跟别的导演肯定没有这关系吧。你能说导演交换,你用我女朋友,我用你女朋友吗?
演员们的成名戏是怎么拍的?99%不是睡觉睡出来的。你这孩子不能演戏就不能用,你睡出大天来,你把自己给睡烂咯,都没有用。绝对不比其他行业更黑,都是公开的。
[第二页] 解读:电影这圈子美女如云,来钱容易
电影这圈子美女如云,来钱容易
大片不是好电影
王朔是很多电影的编剧:《顽主》、《阳光灿烂的日子》、《甲方乙方》、《看上去很美》、《梦想照进现实》……他只当过一部电影的导演——《爸爸》,冯小刚当他的副手。
对他来说,电影好玩,电影能挣钱。
1996年,《爸爸》因为展现灰色人生观被枪毙,此后,王朔彻底退出。
王朔曾经说再也不写剧本了,这个说法如今需要纠正一下,王朔只给朋友写剧本了。
我们那个时候是政治化时代,娱乐是应该有,但娱乐不是一切,我不觉得现在娱乐做得有多么好,他们老觉着现在是铺天盖地,我老实说我个人没感觉到,因为我不看这些节目,我有我自己的节目看。娱乐就是一帮小孩在那里闹嘛,小孩才多大啊,?他们才知道多少啊,现在娱乐就是青少年节目,大家在这儿选拔个秀啊。你们有什么作品?现在光见人下来不听楼梯响。你再说超女这么大名,我不知道哪首歌是你们唱的?至少没做到家喻户晓吧。你们以为自己是天了,我们过去认为你一个人总得有作品,你说崔健同志当年有多少好歌啊。你今天一个人那么有名,我不知道你唱过什么,全是扒人家歌唱的,这叫什么。商业需要这么一个偶像,大家投广告,吸引眼球,你们自己狂欢,那你们自己就去狂欢去吧,我们不认为不好啊,可以这样,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严肃节目,照样,文化节目照样做。
以为大片就是好电影了?好电影有的是,《颐和园》、《十三棵泡桐》、《绿帽子》,中国好电影层出不穷,不是用评奖和票房衡量的。
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你看了吗?多好啊,这就是我说的《红楼梦》让一帮人写了《飘》。不过叶京写好了我就不写了。他完全真实,完全把我看傻了。他这个完全还原真实。
过去不让娱乐,现在让娱乐是好事,但你不是说不许别人不娱乐是吧。你想逼大伙一起娱乐你也做不到,说实在的。你比如说我的环境里,我跟别人标准不一样。我看到很多好电影、好电视剧、好歌。包括现在电子音乐,别老扒人港台歌,有什么劲啊?不具原创性的东西您叫什么都没用。
八九十年代有个喷发期,现在是个沉浮期,下一个喷发期会有的。前面有一个压抑期,"文革"前十几年也是压抑,压抑了27年,咔嚓喷发了10年。
电影好玩啊,美女如云,来钱比小说容易,它是一帮人攒的事儿,写小说一个人在屋里,白天黑夜长年累月,很艰苦,电影一帮人在那儿聊事儿,完了有人记录,每只手都有人在干,预算大,年轻时候谁不虚荣啊。
电视剧是土业,冯小刚同志为什么爱干电影?电视剧多土啊,一帮傻冒似的,谁不往高走啊?拍电视剧怎么能出国啊。咱们不是憋着要出国,当国际名人吗?那你当然要拍电影了。
电影好玩,老实说大家都是同龄人,我跟78班大部分人都认识,那时候都是青年导演,都是拍自己的第一部戏,多少人的第一部戏都是我跟着在拍。找钱不容易,那时候拍电影也便宜,100来万,找人写剧本,作家也多,也红。那时作家比导演红,一个年轻导演傍上一个好作家,拿着剧本一拍就红了,作品也不寒碜啊,现在说的好作品,都是那个时候作家作品改的,陈凯歌、张艺谋的都是好作家改的。到他们(自己)做的时候,就成了《英雄》。
那时候我就奇怪,他为什么不用刘恒?王斌、李冯跟刘恒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秋菊打官司》是刘恒给写的剧本啊,刘恒我认为是作家里写剧本功力最深的一个人,《英雄》如果搁在刘恒手里,就是还在宣扬权力崇拜,也比现在高明得多。你要说我就是主旋律,也行,要么你红,你别又红又黑。红不寒碜,雷锋寒碜吗﹖不寒碜。但秦始皇寒碜,秦始皇黑,你非得给他刷红了吧。
《爸爸》拍的时候已经是电影局通过的版本了。1997年清除精神污染,重建精神文明,北影厂毙了一批片子,不是光我们的。1995年是中国电影的大丰收年,"阳光"、"外婆桥"、"红樱桃"、"红粉"全是那一年的,接着就完了,萎缩成二三十部了。
我在现场,但是机位啊,都是冯小刚在执行。那个过程正常,后来我准备拍另外一个电影,改池莉一个小说,用徐静蕾拍一个电影。这个电影被毙了,我就去了美国了。我当不了导演,导演要团着一帮人,我搞不了这个关系。
冯小刚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人,当导演你要有大量的耐心跟人搞关系,我没这耐心,我必须有个得力的执行导演,现场我完全可以不用管,到那儿我就睡觉。各种安排,布光啊,清场啊,各部门协调啊,好多乱七八糟的,冯小刚都可以做。我就看着监视器,就说行和不行。我就是总体把握嘛。
我也不是天生的,大家都是在一个环境里长出来的。冯小刚是在学我吗?叶京是在学我吗?不是,等于是一片土地里长出好多芽,我无非是第一个长出来的,他们接着长出来,但土壤都是同一个土壤。不能说他学我,不是说他攀着我,大家都在这个土壤里,你躲开点,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
一个人欺下必定媚上,我不欺下,我有时候抗上。所以我不能带摄制组,你要带组,为了效率,有时候你就要呵斥效率不高的人。我做不到,我做公司没法解雇人。我觉得可怜的人,软弱的人,已经很惨了,你再踹他一脚,这算干吗啊?这叫严重不公平,这是我骨子里来的,你不能欺负没名的,不能欺负穷人。你搞有名的啊,他底细你清楚。那时候我们在北海滑冰的时候,一个人要立万儿,就要打最大的。你打街边儿的人,没人知道啊。当然这也叫炒作。我觉得抗上不能说是美德,但是比欺下好一点,你一定要欺负人,你要欺负就欺负比你强的人。
我们原来都是一起玩的朋友,大家相互扶持,臭味相投凑在一起,冯小刚、张艺谋他们干的事,我也干过。把自己当成红旗举着,曝光多,很多事情其实不是我干的。比如人说冯小刚是学我的,其实是郑晓龙给他提拔上来的,从一个美术变成编剧变成导演。
[第三页] 道歉:我不该说张艺谋是臭大粪
我不该说张艺谋是臭大粪
2000年10月,北京的《文化月刊》刊登了王朔的独家采访。
文中,王朔认为张艺谋"该灭了",原因是"很多人都觉得他是‘臭大粪',影响极为恶劣",他特别指出:《我的父亲母亲》极度虚假,假装单纯——张艺谋的《活着》被定为禁片后,他拍了几部转型电影,《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位列其中。
6年之后,王朔旧事重提,那是他在饭桌上跟人聊天说的话,据说被两个记者给偷偷录了下来发表。虽然属于私人谈话,王朔还是进行了检讨:"我过去说张艺谋是臭大粪其实很不应该。"
王朔收到的第一个1万元剧本费是张艺谋给的,买了《我是你爸爸》。
我郑重建议张艺谋同志当广电部副部长。主管电影,他会是一个好局长,真的。张艺谋有这个大格局,电影局从来都是专业人来干的。或者说当广电部副部长,茅盾同志也当文化部副部长啊。那时候电影局都是导演来干啊。张艺谋太好了,奥运会总导演干完,干四年广电部副部长,一定带出一个硬邦邦的国家电影,他对国际电影节又熟,他的功底又好。他当了部长,他跟贾樟柯这些问题就全解决了。我不信贾樟柯敢跟行政力量对抗。张伟平也不用冒充恶势力。您公平分配资源,四年拍一部戏,可以了吧?您60岁的人了,不要那么年年拼命了。
我真的认为张艺谋是个有抱负的人,时运不济,没有当成秦始皇,你可以在广电内部当一下嘛,搞一下万里长城嘛。张艺谋的剧组原来是最民主的了,最有战斗力的剧组,他能集中最优秀的人,他有这个能力,他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冲各种电影节,一定能打开一个局面。
我跟他过去是朋友,虽然后来大家各走各的路,但我确实觉得,国家要搞形象工程,要搞面貌工程。我送张艺谋同志装修大师(的封号),绝对没有贬义,他确实能把你破破烂烂的东西装裱得金碧辉煌。你看那个歌剧《图兰朵》,装修得多好啊,什么东西都能装修得好。他是摄影出身,造型感特别强,塑造大国形象非常好。张艺谋大师原创力不够,但是匠心独具,巨匠,当得起。张艺谋是个巨匠,在我中华复兴,大国崛起,需要这么个文化巨匠在这里头,勤勤恳恳给你铺张门面,咱中国人不是好面子吗?至少让他们知道中国是有一套,不然外国人觉得我们特土,整天大红大绿的。那是我们满族地主型,你看你们明朝汉族人都是玩的水墨画,素气的,你别让我们满族给晃张啊。
张艺谋是第一个买我剧本的人,我过去说他臭大粪其实很不应该,我的做法有愧于他,他对我说实在的是很好的。他是帮了我一大忙。1988年的时候我有4个小说正在改。1988年的时候,张艺谋正在大红,他37岁。在柏林得奖,那时候不得了,票房也好,国际上也好。张艺谋精神上是非常有幽默感的一个人。那时候我住在复兴路那边,他要拍《顽主》,但《顽主》先给了四川的米家山了,我当然愿意张艺谋拍了,但是我也不能因为你张艺谋大,我背信给人拿回来,我不能这么干啊。我说我还能写出更好的。人那时候大家都是朋友,没现在条件好,一起聊完大家就在家里住了,大家经常聊天。
说实在的,北京本土这个地方,大家没有对外那么排斥。我个人比较排斥港台,排斥的原因是因为它是传统文化中的糟粕。就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我就写了《千万别把我当人》,本来是写给他当剧本的,后来他没用。那个也没法拍,他自己拍了《代号美洲豹》,一个作品你必须要回过头来想,仓仓促促,我当时也太自大了,以为糊弄一个就成,那个写得也比较粗糙。后来《我是你爸爸》的时候,他买的版权,姜文演,那是我拿到的第一个1万元钱,那时稿费都不是太高,电影3000块钱,导演米家山还跟我联名,我才拿了1000多块钱。当然《顽主》拍得我也挺喜欢的。
张艺谋其实那个时候就想拍当代题材了,说实在的,《有话好好说》拍得不好,被姜文带着跑,我觉得他艺术上野心有点过大了。其实你野心不必那么大,坚持你自己,所以我赌他能拍一部牛逼的电影。现在开始,你就去当部长去,把中国电影的结构、规模好好搞好了,然后琢磨琢磨,他最终能拍一部牛逼的电影。既不是黑泽明,也不是别的,就是他张氏的。我觉得他风风火火的,从1988年到现在,都20年了,可以歇会儿了,世界你也跑遍了,虚荣你也尝尽了,可以荫庇后人了,可以静下心来做个自己的作品了。你跟他们争什么啊,你60的人,跟20的人怎么争啊?你跟《疯狂的石头》怎么争啊。他怕这个声望下去,而且他是一个陕西人,很倔,你越说我不好,我越做给你看,你一年大家都骂你,你要扛着,你逆流而上。你的名声,一年不动、两年不动、三年不动,你照样还是你啊。
你用心拍一个自己的电影,人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他(张艺谋)说要弄10个有分量的。一个作品,大家赋予他的东西太多了,票房得奖口碑好,还要发自内心,太难了吧。
"红高粱"是那三样占齐了,"秋菊"也是那样,当然那是电影厂得到钱了。分配体制不合理,造成他现在这样拍这些"黄金甲"这些烂货来捞钱,裱糊得富丽堂皇,其实是反动的电影。如果中国是一个正常机制,他不必这样为了挣钱出此下策。
《我是你爸爸》的时候,他托姜文,姜文不演了,姜文要拍"阳光",这事姜文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跟姜文聊了一次,他把他的想法暴露给姜文以后,姜文一听,这事不能拍了。姜文那时候要做导演了。
姜文前三脚踢得比张艺谋好,当然他们都会被网上新兴浪潮、网上电影给变成古典艺术。10年之内,最后谁要去电影院看巨献啊,网上看,自己家里,KTV,多少豪华夜总会啊,谁要去电影院看,这些都像古典艺术,就跟舞台艺术一样。姜文应该是最后一个大师了,拳王。姜文自己说的,导演就看前3部,以后的都是重复这3部。一个好,一个差,一个正常。姜文气壮如牛,姜文艺术野心更大,只怕没有他的舞台了。这个时代变了。10年之内,张艺谋是斯皮尔伯格,姜文是库布里克,陈凯歌就不要了,他更像一个作家了。陈凯歌有些不爷们,你要想捞钱你自己出来捞,让陈红一个小女人当什么恶人啊。大家爱钱,也别爱成这样啊。陈凯歌这是英雄气短。
[第四页] 直言:白烨那些人不是瞎搞吗?自取其辱
白烨那些人不是瞎搞吗?自取其辱。
80后还赶不上我们
王朔印象最深的,是在夜店里第一次看到80后进场,没几年,70后全面退出夜店。王朔对80年代的没有好感,他自认为跟70年代的人属于一拨。王朔说,80后现在还是小孩,还只是会打打群架,群架总会打完的,无论是韩寒,还是超女,他们都必须有自己的作品。
80年代现在没出作品这是事实,他们当然岁数还小,还有可能出作品,你年纪小是可以,你在你那个年龄是好东西,但是你要跟绝对标准比,你跟《红楼梦》去比。你跟正正规规世界上的文学大师比,别比红,别比有多少粉丝,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多赞赏韩寒,没看过他作品,我觉得他不是孤芳自赏的态度,不像郭敬明一样说我又有钱又有名,你有什么钱啊?别可笑了,你印书印100万册能有多少钱啊,别假装有钱了,有什么名,骚名有什么了不起。韩寒老实说作品也不行,整个80后没有立得住的作品,都别吹牛逼了,少年意气写些东西。当然中国近现代包括当代,文学作品成绩不高,80后还赶不上我们那个时候,不是说影响力。靠打群架没戏。群架你总要打完吧,你总要看作品吧。
老一代作家30年代净打架了,鲁迅同志多好一个人啊,净打架了。最后还是没东西,杂文而已。别代代都这样,净出作家不出作品。
我没说韩寒像我,谁那么好意思啊。这是别人安我脑袋上的,当然现在都是谄媚大众,韩寒至少没有谄媚大众。他跟白烨的争执我当然认为是白烨自作多情惹的祸,他批判那些人我认为批判得有道理,作协系统早就成自我服务的东西了,完了你让作协承认自己的东西,不是瞎搞吗?自取其辱。
经济独立的人能讲硬气话,体制内的人你不要讲硬气话,你们讲不起,你们还要到那里领工资呢,你们还要偏着口。经济独立,钱该挣的,但挣钱不是全部,交配也不是全部,那就是青春期的事,会过去的。我这个岁数可以讲这个话了,有人没年轻过,没人没老过,您呢旺盛的性欲都会过去的。那不是全部。就这点事呗,交配反正你们写得也挺像的,把女的都写得跟傻瓜似的。完全不懂,不了解女性。
[第五页] 建议:张艺谋、陈凯歌不能为老不尊
张艺谋、陈凯歌都五十七八岁了,不能为老不尊
精英意识必然沦丧,因为他不符合守恒原则,你炫耀财务叫不叫炫耀,你炫耀知识叫不叫炫耀。早晚要丧失的。炫耀知识照样叫炫耀,有真才实学,谁有知识啊,您是全知吗?您有点知识又怎么了?您就比别人优越吗?您道德就随之高尚吗?您能超越人性弱点吗?您是圣人吗?"——王朔说他讨厌名人,因为这违背人生而平等。
张艺谋、陈凯歌他们要维持名人的排场,最后就这一结果,一年拍一部戏绝对不靠谱,你怎么积累啊。一部戏准备到拍得两年时间,等于是我同时组几个剧本,等于同时拉两泡屎,你泡泡舔不干净,最后变成花架子了。你全都变成春节晚会了,每年一个,卖得挺好,挨大伙一顿骂,让大家发泄一下。我觉得他们不会再往下了,该收手了,你拍这戏不就为了讨好吗?你没讨着好。大家都有自尊心,大家年纪都不小了,陈凯歌张艺谋都五十七八岁了,冯小刚跟我同岁,不能为老不尊了。
而且我不爱看武侠,武侠多可笑啊,海湾战争都什么样儿了,你们还来这套呢!而且假的嘛,什么刀枪不入、飞来飞去呢。
我认为他严重政治不正确。张艺谋不是这么一人,他是80年代出来的人啊,不应该啊,这就是跟政府勾结搞市场的结果。你就得歌颂权力啊,我才垄断市场让你出。
《活着》我当时就觉得不好,虽然被枪毙了,他把太多东西搁到电影里了,小说我就不喜欢。当年河南有个张宇,写得比他那个好。余华写苦难我觉得一般,没他做实验小说好。熟悉小说的都知道,余华那小说也就乱吹而已,他可千万别以为自己写得多好。我觉得一个作者首先得把自己认识清楚,别的不重要,别人夸你都是廉价的。
《兄弟》我都没敢看。扒人女厕所我不爱看,小家子气,这还是个事儿嘛?当然余华还是在个调整期,我们这批人能不能在中年调整过来,难讲,我觉得多数人调整不出来,哥儿们从多早就开始调整啊,我从1991年之后就开始调整,调整15年了我都没说我调整过来了,你在那儿维持名人的架子,你那要拔些彩头,你要调整完了才怪呢,他们没有一个比我聪明,我都那么难,我就不信丫们能调整过来。
[第六页] 比较:章子怡跟王菲不能比
章子怡跟王菲不能比
我是女性崇拜者
相对于男人而言,王朔喜欢女人。只是40岁前,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女性多伟大啊!
在我们北京这儿,50年代杰出代表是刘索拉,又能写字儿又能写曲儿;60年代杰出代表是王菲;70年代我希望是徐静蕾,如果她做得好的话。80年代我还没看出来谁有价值。
刘索拉小说写得好,她也是音乐大师,只是现在她的音乐没有被介绍出来,她是中国真正有原创性的。我去过她音乐室,别人以为她跟个巫婆似的,其实她这么多年到新奥尔良,到英国到非洲,写了大量音乐。我们现在的音乐是有痕迹的,她是真正原创,非常现代的音乐,有一大堆真的东西。像谭盾那些,说实在的,挺能闹的,有点投机取巧,跟刘索拉完全没法比。刘索拉是一个有作品的大师,我话放这儿,也许大众接受她还有一个过程,她没有从中国古典里面那么拿东西。谭盾跟张艺谋挺像的,从中国古典里面拿太多了,急功近利之心溢于言表,刘索拉真的很沉得住气。
王菲当然是天籁了,她是本钱好,说实在她把流行音乐提高到一个美感的高度了。
她确实音色美,无人替代的,而且人家还算特立独行,不谄媚你们。其实你不谄媚大众很容易,没有结果的,物理我们都学过,任何机械都不省功。你占不到便宜,大众给不了你什么,中国市场很小,你谄媚他们占不到便宜,白白丧失了人格。你坚持拒绝他们一样的,大家谁也不是上帝。我唱我的我演我的,您愿意看就看。
她本钱在那儿啊,超女的嗓子可都不如她。当然她的词曲创作队伍强,歌写得实在好。林夕那词写得确实好。整套的,个人强是没用的。
我就不讨厌章子怡,我不知道大众谁讨厌她。有些人希望她对大家客气点,章子怡少年得志,有些不甩大家,得罪了媒体,大众再被媒体操纵。她也是在国外发展,大家无非是在这里干瞪眼干生气而已。章子怡在演戏上,跟王菲不能比,她也不过是个打星而已,就跟杨紫琼当年那样。美国每10年就有个华人演员,陈冲当年演《末代皇帝》,那得奖比《红磨坊》多多了。白灵都在美国,她也拍很多片子,只是这边不宣传而已。章子怡在成就上没有超过她们,也就是一个花瓶,她演的那些电影,我觉得就《卧虎藏龙》还可以,那些武士、成龙那些东西我都不想看,他们也就是商业运作的产物吧。多挣了点钱,别的就没有了。别人谁记得你挣了多少钱啊,还是要片子,哪怕你得有一部好片子。
我就觉得媒体有些讨厌她,觉得她行为轻佻,应该庄重,觉得小姑娘什么努力都没付出,就得到那么多,有些人不服气。或者她跟张艺谋的关系也认为你用了不正当手段了。我觉得那都是媒体的黄色新闻,跟她本人都没什么关系,大家之间有些接触,大家都正儿八经坐着。肯定你要让娱记看到这种事多了,互相搂搂抱抱,您都给捅出去?那我觉得娱记少见多怪。当然香港人是不忿的,大陆超过香港人,他哪受得了啊,他总觉得你大陆人多土啊,怎么你们超过我们了。刘德华想在好莱坞拍多难啊,章子怡李连杰就在那儿拍了。
当然你要章子怡作品一个是一个顶在那儿,那帮势利眼也早就服了。你还是作品不行。张艺谋那几部片子,说实在的也挺伤腕儿的。《茉莉花开》特别伤她。导演问题,不能让她这么干演,不能让她搁在镜头面前,一个戏哭就10多分钟。电影是好多综合手段帮你演的东西,你让她干演一定给演白了。大家都把她当一个明星来用,有点竭泽而渔,有点把人小姑娘彻底给暴露了,她的能力就这么多,你让她超能力发挥肯定不行。而且片子本身不过硬。
徐静蕾还在发展阶段,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看过《花仙子》吗?我觉得她有点像娜娜小姐,特别得意。她还是有潜力,有发展空间,没有发展到头,像章子怡啊、赵薇啊、周迅啊,她们都非常绚烂过,徐静蕾我觉得她还是有发展空间的,不停在全方位发展,其实她是个万金油。她们是纯演员,徐静蕾当演员的时候也是一花瓶。现在你创作,不管成就大小,大家相对尊重你一点。你再怎么说都是自己创作,如果你电影来说,姜文是个重量级拳王,你是个中量级、轻量级的,好也无非是这样,但对她来说已经不容易了,跟过去花瓶相比,而且她还年轻嘛。
我是女性崇拜者,从母亲到女儿妻子到这些女朋友们。
我有了女儿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个很重要,我们是真不知道爱,所以我真惭愧我写那些爱情小说,我40岁前没爱过人。我女儿生出来,感觉太奇怪了。心里想一个人,惦记一个人,为她流眼泪,在我来说没有过,女的再好看也就一个女的。打一炮就完了,大家都一样,你爱走不走。真的跟那电视剧一个操性,你觉得好,你有本事你就走。你看我小时候从来不写爱情,不真实。有了女儿才知道牵肠挂肚,心疼到家了。
[第七页] 反思:电视剧完全把我写伤了
电视剧完全把我写伤了
王朔还是把自己定位为作家——没有写过小说的人,不能称之为作家。王朔说自己很幸运,找到了迅速积累财富的方式:写剧本。
如今他已经可以不用为了钱、为了别人写小说。他做的很让人羡慕:生活,然后把生活写出来。
我是写自己,我不像金庸同志那么好意思,重复自己,不重复自己你总得积累些生活吧,你都干了,靠技巧写作是不可能的。有什么想象力啊。你写了无非跟过去一个样,换汤不换药,变换一些花样,把枯燥当深刻,把肉麻当有趣,无非这样。我挣了点钱,我可以不写,我爱钱没爱到这份上,够花就行了。
后来我就不怎么写小说了,我拿剧本挣钱,因为剧本我写一个3万字,我拿一两百万,我写一本书,累死我,也就发到一两百万,之后就是盗版。
我就是想玩。我得好好玩,写东西我可以到不能动的时候写。50岁以后。之前你得玩啊。写东西8年,花儿开我全都没出去过,给我憋得够呛。玩的这10年确实不一样,还是生活为主吧,写作不是生活目的,只是你生活中有感而发而已。我那时候为钱写作都写恶心了,为钱写作为别人写作,都特别难受。我这辈子说实在的也特别不幸,没有生在有钱人家,为钱写作耽误时间也比较多,这样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意思,写完了被一帮不靠谱的人吹捧没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好玩,也没有成就感,我知道我写的东西一般,别人骂我,我不会妄自菲薄,别人夸我,我也不会飞,我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程度的。我要求不了别人,也管不了别人,我有我感兴趣的东西,现在有钱该玩几天了,钱花光了再说。
刚开始我就为了命运写作,我那时候一个月挣36元钱,1983年退职了,我要维持生活、维持体面。中国这个社会你要不挣扎,在社会底层,别人不欺负死你?我必须往上爬。那时候写过一些,一多半是为钱写作,杂志约我,没有稿费你就活不了。
1991年我挣到钱了,那时候挣钱特别容易,等于是送钱给你,几百万、几百万的弄,不算事。后来我帮了不少人,那帮导演,操,我觉得挺好的。我也有所得,别人也有所得,反正我那时候觉得我再创作没有意义。
不是说我养活很多人,那时候我最有名啊,我能帮一些人。这社会是势利的,大家都起来,朋友都是腕儿,多好啊。其实成名真的挺容易的。所以我真的不觉得这是多难的事儿,你稍微认真一点就比别人强,整个社会水准都不高,空白点非常多,那时候电视剧是空白点,现在电子音乐是空白点,DV电影是空白点,这空白点就说您拍得多次您都是头一位。
题材上就有很多空白点,现在都还有很多空白点,比如说推理的电视剧啊,题材上仍然有很多空白点,喜剧片,浪漫喜剧,冯小刚拍个《不见不散》算,后来就没有了。那些东西写起来并不难。小说说实在的,武侠大家这么欢迎,怎么就没人写了?太土了吧,还不如写科学志怪呢。中国的文艺创作跟娱乐没有什么关系,文艺创作处在一个低水平状态,娱乐业分工不明,还是创作人员少,为了创作疲于奔命,现在学了中文的小孩出来,马上有人找你当枪手,就可以迅速挣钱,写了几百集电视剧下来,再写正经东西写不了了,出了一些臭手。
你看英达喜剧越来越不可乐了,大量生产也就没什么可乐的了。大家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幽默感,幽默跟喜剧是具有很多真实才有的,(现在的喜剧)不真实,净拿穷人开涮,现在所有喜剧都拿穷人打镲,这算什么啊,拿穷人的寒酸打镲,拿穷人的没见识打镲,我特别讨厌那些小品,你去嘲笑有权有势的人啊。
梁左当时也失去创作力了。情景剧一年写好几百集,早写坏了。他这个人生活中也有些不快,你让他天天写喜剧。年轻人没起来,都稀里糊涂的,年轻作家没有那时候那么猛了,小小一点就觉得很猛了,眼光太浅了,岁数太小了。
我们那时候都是30多岁,所以我觉得80后也不用太看轻他们,我觉得韩寒那样当车手挺好,每人就这么点事,我非常后悔我就是写太多了,我把素材都写完了,现在只能等素材了,一等就是15年。
剧本把我写伤了,电视剧完全把我给写坏了。
大院与青春有关
王朔很喜欢叶京拍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他在部队大院长大,跟他一起的有叶京、海岩、郑晓龙……他们是先认识朋友再认识父母的。北岛、顾城、田壮壮、李少红……都是大院的孩子,他们是特殊时代的产物,在那个时代,这些孩子往往比张艺谋们要容易成功。
我们那帮人最后很多都沦落了。共和国初期政治上经济上有一个特点,大家都拿工资,军队干部拿的工资比地方的工资都高,这是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双重优越。在改革开放以后,这个阶层沦落了,你可以到我小时候住过的北京复兴路一带看看,那个地区变成了二等地区,房屋破旧,人物精神面貌完全完了,优越感完全丧失殆尽。政治上优越感除非给你政治特权,当然现在新贵咱不说了,军队也没有过去的绝对权力在里面;经济上你比不了商人,比不了外国买办,经济利益丧失,生活窘迫了以后,你除非搞权力寻租,否则的话你没有那个理直气壮了。那时候你父亲最高拿300块,一个工人最高才拿80多块钱,你什么感觉啊。就你们家有呢子啊?
北京好多干部子弟来玩这个非常多,因为当时他们比别人有资源,北岛、顾城这些白洋淀诗派,全是干部子弟,他们当时能接触外国诗。摇滚圈这些各大文工团的,崔健他们,拍电影的,李少红、周晓文,包括陈凯歌、田壮壮,爸爸都是老干部,他们占有资源,说实在的这是不公平,你没看过电影他看过,他们就能拍得跟你不一样,你个傻冒,他们就不是。
作家大量的都是这路,包括当年张辛欣,我们院儿都出了好几个作家。我一直跟这帮人在一起,你工人农民接触不到这些。当然慢慢的有了受教育机会,能接触到。我们这帮人当然互相支援,大家碰到一起也比较好聊,就互相帮忙。所以也迅速形成一个文化圈子。为什么张艺谋有点悲愤感,他们78班里面有多少子弟啊,胡玫她爸是总政文工团团长,他们当然有这个资源,人脉都熟,你一个张艺谋考北京电影学院你费多大劲啊,你认识一个黄镇,78班里大概有一半是子弟,是文艺界子弟,延安啊什么的。
[第八页] 臭骂:余秋雨太讨厌,真得骂他“傻X” 余秋雨太讨厌了,真得骂他“傻X”
王朔骂过鲁迅、骂过四大天王、骂过琼瑶金庸,这里也不是王朔第一次骂余秋雨。
人总是无往不在变化中的。环境变动不居。这些年你以为我在干吗?写剧本是我最高的赚钱方式。我的剧本价格高,我就是写自己的经历,全是真的,我不是那种技巧型的,我过去自称才子型的,我不是什么都能干的。你要让我写我就是这样,你能接受就接受。所以我就只给朋友写剧本,拍电影资金很大,给我100万正常吧。他们作家排行榜,太可笑了,卖书能赚钱吗?电影业的利润非常大。
那是穷极无聊,穷欢乐。完全是外行人搞的,中国人的收入你到税务局查就行了,有些人想当然,想象出来,胡乱估算,这些也挺高兴。
排行榜第一是余秋雨?那不是正中余秋雨下怀吗?余秋雨不是一直想变成高贵的人吗?高贵的才子,就差当唐伯虎。余秋雨演名人真是演得太累了,真替他累。余秋雨就是心力交瘁,这老哥哥。他们的书我都看过,余秋雨也就最早两部好,发轫的好,后来就不行了。这些年你看我没写什么东西,他们写了也不是什么东西,也跟没写一样。你再过10年看,等于都没写,你又没多挣钱,(只是)到各种晚会当嘉宾去了。
就余秋雨这个名士派头讨厌,太讨厌了,真得骂他一个傻逼。你就是去蒙中学生去吧,也就一个百家讲坛的水平,穷酸气。
莫言的没看,莫言农民,他有自己的东西,他接地气,跟你们没关系,我有自己的来源。我为什么敢说话,我也有我自己的来源。莫言最好别学贾平凹,最好别装神弄鬼的。从民间吸取营养可以,别被民间给晃了份儿了。莫言还是明白人,他都比余秋雨强。
余秋雨在文学界真的不入流,写点游记,那叫作家吗?一个小说没写过,你配称作家吗?散文作家,青春作家,我觉得余秋雨已经是一个不青春的青春作家了。还来这一套,席慕容他们早搞过了,比你搞得地道多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坏孩子,他们一直骂我,说你丫一个傻逼。我从来没认为我正确过,正确只有一个,大家都在穷其一生在错误中寻找,谁正确过,谁也没正确过。我们都在错误中。我们首先认为我们是错误的,才能校正自己。
实际生活中,你错了就是错。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总要找到这个规律,你找不到,你拧着这个规律上。你大量获得,突然多了很多东西,钱,夸耀的东西,没有快乐。每天都那么疲劳,所以人生特别可怜,这些欢乐,真的得到了,还是傻逼了。小孩们自以为自己的精力是旺盛的,瞧着吧。
人无往不在错误中,我什么时候能正确一下就好了,我什么都是错误的。
[第九页] 未来:盗版我不怕,我从此不出纸媒书了
盗版我不怕,我从此不出纸媒书了
名人玩博客博点击,王朔玩博客赚钱——当然,这还是他的设想。他说自己经历了三次革命,第三次是信息革命。
王朔宣布从此不出纸媒书了,他的设想是:实名点击、付费观看、广告支持,个性化印刷,能省掉多少中间环节,就省掉多少。
等我开了网,你们都到我那里去。我没说过全民写作时代来了,但的确是来了。大家要适应这个新的情况,大家在狂欢这种局面,我觉得秩序会慢慢建立起来的。网络就是大街嘛,众声喧哗,匿名的统统不要上来,匿名等于成了流言蜚语,每人必须文责自负。谁讲的我必须知道谁讲的,凡是匿名的,我认为就不是人。没有实名的人,真实性就值得怀疑。冒充人名的歇了吧。
税务局都不受理匿名举报呢。你匿名危害他人,对不起。你拿他当东西,他就是东西。你敢侵犯我人身自由吗?敢来,我打死你。你在网上骂,骂你的,那叫言论自由。你有1亿人吗?我不信你丫敢来。
我没做博客,鲜花村今年技术交完了,我就上去。我从此不出纸媒书了,这些年我也写了很多东西,我耍的是付费点击这份儿。我可不是免费的,免费看门儿都没有,爱看不看,一元钱一次,而且必须是实名的,你有兴趣就花一毛钱进来看看,这比买书便宜吧。
我一本书出书预付四五十万,书商给我开的就是这个价,打去五分之四,十万在网上,每人进来点击1毛钱看我一次,我拿1万块就够了,一天1万块。
我没必要出纸书,我让编辑审去吗?政府审我就够了,你还审我,让你们批发商挣钱?街上全都是盗版,你喜欢看纸媒的,我可以印一本书专门当礼物送给你。咱们合影,给你写字,你什么时候不要了,我一倍价格拿回来,你镶钻我都给你,不要中间商赚钱。你要喜欢我的字,我单印给你,放在枕边,只此一本。亲手给你装订,我不嫌烦。
出版社跟报社一样的,《看上去很美》给我删掉两万多字呢。校对说你写字不规范,有个关于正确使用汉字的正确用法,你不符合规范用法,我多少新词在里头啊,他全给我调整过来了,我都不认识了,"找不着北"全给改成"不知道北在哪里"了。我不是逃避法律监督,我逃避这些无聊监督。
一个校对他看不懂他就敢改你的字,你创造一个词他就给你改成大家知道的词。就像"林林总总",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个主要编辑,他说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儿啊,他就要改,那个老编辑好像去世了。北京话是个活的东西,它在生长很多词儿,我费劲八咧地好不容易安在这儿,您就给我改回去了?编辑动手给作者们改稿子,为他人作嫁,他们还委屈了呢。谁要你改啊,神经。现在电脑已经造成了,我哪句违反了国家法律,你给我删掉就行了。多一个人就多一道事儿。
老徐博客(鲜花村)开张了,你可以到我那里看一下,总结我的一生。我49了,可以总结自己的一生了。我觉得自己的使命是活完了把自己的一生经历写出来,这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我这一生的事儿就这么多。
我是谁?为什么这操性?我把这事讲明白了,别人怎么我管不着。这么多年我就是在自我认识,我今天基本认清我是谁了。
我有很多面具,见这个人用这个面具,见那个人用那个面具,我演得多了。我现在就演自己,演北京老王。我们是共和国一代。我是外地来的,是东北人。
流氓是人格缩影,人是环境产物,我在不同年代有不同人格,但我本性是什么,我弄清楚我会写出来。小说不小说无所谓,如果怕吓大伙,我就写成小说,把真的写成假的。大家挺怕认识自己的,大家都喜欢演自己的,演一个人,我前些年一直演一个北京流氓王朔,其实我不是。我是一个有美德的人,我内心真的很美,我没有害过人,没有对不起人。我没有欺负过比我弱小的人。
网上好限制啊,总比街面上好管。你盗版我不怕,你看你的不能卖,免费看,你费半天劲,省1毛钱。电子的东西总是可以让你不再进来,一毛钱我犯得上吗?我还有广告,而且我是在线写作啊,随时更新。
每个人都是一个自己,就不许匿名的小偷进来,不许偷东西的人来。小偷必须臭骂,我从来就是写我自己。写自己的心情,幻化出去而已。他们老聊想象力,能有什么想象力啊,虚构大于现实,挺扯淡的,你逃不出你本人吧,你大不过现实,客观经验和客观认识。
现在我已经手握200万字了,陆陆续续往上挂呗,开一视频博客聊天,媒体来交钱。钱我捐给所有女孩子读书看病去。媒体就是商业,你丫别冒充公益,10万元1小时。女孩子我捐助你不是无偿的,你死了要捐器官、角膜,你要回馈。你签同意书我才资助你。
你们帮我做点前期宣传。我在家里签100个名儿,装订技术还用工厂干吗?技术已经能让人跟人平等交流了,信息平等。
纸媒要消失的,但是有过渡期的,纸媒市场,中国是一个特别寒碜的地方,盗版搞得图书没有什么利润,我的书被盗了多少啊,我要搁在美国,哪还用出来挣钱啊。郭敬明的事情讨厌就讨厌在,知识产权大家不认为这是偷吗?要在美国我早就是亿万富翁了,国家不保护我是受害者啊。我不愿意把这些话讲给你们听了,你们听了不付钱。我们谁都没挣着钱,可以在网上直接沟通,你愿意跟我聊天,我跟你聊天,我们中间除了材料费,就剩情谊了,就是一两块钱,很便宜很便宜,绝对比现在书便宜,而且书会好看。一对一就是朋友的,没有审查。审查就一层,不要层层。你不爱听就砍掉。
网上还有广告位。写一个字多少钱啊。我干吗让你印啊,书商以为是多专业的事啊?农业革命、工业革命、信息革命,转型都让我给碰上了。
作者: 标标 时间: 2007-1-18 21:39
"你这孩子不能演戏就不能用,你睡出大天来,你把自己给睡烂咯,都没有用。绝对不比其他行业更黑,都是公开的。"喜欢这句,王老师的话说的都很是到位
作者: 标标 时间: 2007-1-18 21:40
这张拍的真好玩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18 21:49
王老师出山了,南袁北孟相继专访,今天两个都买来了,三联的太深了,金刚经,时间简史,看的脑袋大……
谁能说说娜娜是啥样子的?除了花仙子这个名字,俺完全失忆了……
作者: luo 时间: 2007-1-18 21:51
王朔这张显的挺年轻的!!!
会服收到了,好开心!!
作者: 杜杜蓝 时间: 2007-1-18 22:00
看着太爽了……保存下来慢慢看~
作者: 小靓 时间: 2007-1-18 22:18
王老师的话如果句句到位,而且说的也够恨的~!
作者: luo 时间: 2007-1-18 22:23
原帖由 小靓 于 2007-1-18 22:18 发表
王老师的话如果句句到位,而且说的也够恨的~!
呵呵,是啊.要不会和咱老徐有如此深厚的交往..
作者: 标标 时间: 2007-1-18 22:48
原帖由 liumeteor 于 2007-1-18 21:49 发表
王老师出山了,南袁北孟相继专访,今天两个都买来了,三联的太深了,金刚经,时间简史,看的脑袋大……
谁能说说娜娜是啥样子的?除了花仙子这个名字,俺完全失忆了……
快乐仙子?
作者: 绿茶瓜子 时间: 2007-1-18 23:10
跟老徐有关系的这些男人都很有思想,王老师,HH,恩……
作者: lovelotus 时间: 2007-1-19 00:01
晕,这报纸得登几版啊?
作者: 思念水饺 时间: 2007-1-19 00:09
又一次陷入王朔文学中..
作者: 小荣 时间: 2007-1-19 01:53
第一次见到老王的庐山真面目!
作者: NHB 时间: 2007-1-19 06:19
不错,有个性,犀利,直接,爽。
昨天网上也报道了一小部分。那张照片看起来特象顽主。横。
作者: wshyp007 时间: 2007-1-19 13:00
刚看了南方周末的报道,很深刻的思想,王朔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太拽了,谁都不怕!佩服!
作者: 紫皮书 时间: 2007-1-19 13:34
标题: 韩寒:王朔
王朔
作者:韩寒 2007-01-17 23:00:57
今天接到几家媒体的电话.大意都是三联生活周刊做了一期王朔的专题.然后企图拿王朔的一些观点来挑起事端.可惜王朔和三联生活周刊都是我所喜欢的.这怎么挑呢
记者还是比较嫩,他们说,王朔说,80后都是一帮啥啥啥啥.你觉得呢.
我说,我太赞同了.我也这么觉得.
在中国有一泼人,神经质,一点自嘲精神都没有.只要有人说到他的城市或者他的他的群体有什么不好,立马能疯.我上次说到上外的女生,马上疯了一批.是上外赞助了你们上学还是别的什么?不都是考那去了吗,一失足一失手不就去别的学校了吗.平时私下不知道说了自己学校自己城市多少坏话,但别人一说马上就要莫名而起捍卫自己那个小堆堆.那不是荣誉,是傻.
如果有人说中国赛车坏话,我太开心了.有外人来替自己说自己不方便说的,只要你清醒,就知道是幸运.
王朔是我很欣赏的作家.是中国少有写出作品来的作家。他说自己没文化,那是先把自己降到一楼,方便往楼上骂,一有情况,大家一起跳,肯定他伤的轻点.关键是有些人不明白,真以为他没文化.就单人而言,王朔对中国电视剧和中国电影的推动和贡献是最大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到现在为止中国最好的电影,不之一。电视剧就不用说了.中国人不讲究谦虚吗,谦虚大发了难道就都认不出来了.
王朔在跟人争论的时候,几乎不提自己的作品,用观点说事不用作品压人。但好多傻逼却把自己混口饭骗个果的头衔都奠出来了。事实是,王朔是一直很谦虚的发表看法,而很多人却狂妄的说三道四。王朔说自己没文化,其实已经是在骂人了,藏的深点而已,就像刘翔说自己跑不快一样,那是在骂你们乌龟呢.他是有经典作品的人,而且很多。在中国,有牛的作品但没人叫他大师的人,一定好.无论他以后的作品如何,他留下的就已经足够了.但甚至有所谓八十后“作家”觉得王朔应该 “树立文学表率,不应该率性而为”。这他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写东西的人应该说的话吗,不知道还以为开政府工作会议呢。作为一个真正的作家,率性是特别重要的一点。你们小小年纪,本应该有血性,这个社会暂时没有动荡和苦难逼迫你们,你们却只学会跪着写些腻腻歪歪的文章。风再起时,你们就已经站不直,风继续吹,你们还不都成了炮灰。看了你们的言论,我假装不认识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帮你们说话,就因为我跟你们差不多年岁生的所以就要抱个团?我只听说过志趣相投要结个党的,从没听说过年纪相仿还要成个帮的。我要是只有这点认识,早堕落到上大学去了。
所以,奉劝一些有心的媒体,除非哪天王朔伤我家人抢我女人,要不然你们希望看到的那幕,是不可能发生的.况且到了那时刻,傻逼才顾得上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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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sina.com.cn/myblog/article/article_reader.php?blog_id=4701280b010007vd
作者: 来不及 时间: 2007-1-19 15:18
你们看了她为王子文搜弧聊天的那图吗?我觉得他年轻的时候长得还可以,为什么老了就长脑袋呢?头不是一般的大,下身好像看不出很胖。
我觉得说人家那么多坏话的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吗?他能不能只说自己的事情。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19 15:32
他说别人那些都是坏话吗?我不觉得,芝麻看绿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人眼里的圣人在他人眼里一文不值,有些人眼里的流氓在他人眼里是君子。
作者: 来不及 时间: 2007-1-19 15:39
原帖由 liumeteor 于 2007-1-19 15:32 发表
他说别人那些都是坏话吗?我不觉得,芝麻看绿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人眼里的圣人在他人眼里一文不值,有些人眼里的流氓在他人眼里是君子。
他自己称自己是流氓,大多数的人也这么认为。我觉得如果他这次出山的作品像《梦想照进现实》一样,大家就要说他酸了。
作者: linmin811 时间: 2007-1-19 15:47
“后来我准备拍另外一个电影,改池莉一个小说,用徐静蕾拍一个电影。这个电影被毙了,我就去了美国了。”
不知道是什么电影呢,嘿嘿
作者: linmin811 时间: 2007-1-19 15:48
原帖由 来不及 于 2007-1-19 15:18 发表
你们看了她为王子文搜弧聊天的那图吗?我觉得他年轻的时候长得还可以,为什么老了就长脑袋呢?头不是一般的大,下身好像看不出很胖。
我觉得说人家那么多坏话的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吗?他能不能只说自己的 ...
嘿,从来没觉得他是个好人。
脑袋大的人聪明,想得多。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19 16:03
原帖由 来不及 于 2007-1-19 15:39 发表
他自己称自己是流氓,大多数的人也这么认为。我觉得如果他这次出山的作品像《梦想照进现实》一样,大家就要说他酸了。
我以前的确是也这么认为,所以根本不看他的小说,后来遇到一个同喜欢李芸的朋友,说她曾经演过王朔小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另一个电影版本《天使与魔鬼》,推荐我先找了小说看,看过之后我原来的想法就改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长大了,觉得那种带着坏的外皮却有比某些道貌岸然之辈更高道德底线的人更可爱更让人感动,觉得真实而没有面具。有时候会羡慕那种完全恣意的人,想什么说什么,不过还是做不到,不在一个系统标准下,却也不能说和自己不同的就是错的是坏的。觉得梦想里那句话比较贴切:其实你就是一个善良的穷人。
作者: 小破孩 时间: 2007-1-19 16:48
只看过他的早期作品,觉得痞痞的
作者: yy 时间: 2007-1-19 17:17
WK!看了半天终于看完了!牛!
但他的观点我只赞同一半。这个人是欣赏的,不怕事,敢说敢做,可他不是好人,哈哈哈
作者: 紫皮书 时间: 2007-1-19 17:41
原帖由 liumeteor 于 2007-1-18 21:49 发表
王老师出山了,南袁北孟相继专访,今天两个都买来了,三联的太深了,金刚经,时间简史,看的脑袋大……
谁能说说娜娜是啥样子的?除了花仙子这个名字,俺完全失忆了……
娜娜就是那个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长长的头发每次都和波奇来捣乱的家伙。


作者: 思念水饺 时间: 2007-1-19 18:36
他的文学比较另类.就是文革其间的顽主.有点奋世嫉俗的意思
作者: 玉米周 时间: 2007-1-19 19:54
真是厉害!文笔犀利,佩服佩服!
第一次看到这样评价老徐的:"其实她是个万金油"!
作者: 步香阶 时间: 2007-1-19 23:55
炫耀知识也叫炫耀--这句不理解,那您在这儿炫耀口才算不算炫耀呢?
作者: 小荣 时间: 2007-1-20 00:50
原帖由 yy 于 2007-1-19 17:17 发表
WK!看了半天终于看完了!牛!
但他的观点我只赞同一半。这个人是欣赏的,不怕事,敢说敢做,可他不是好人,哈哈哈
蛮欣赏他的敢说敢做!
作者: 思念水饺 时间: 2007-1-20 00:52
谁说他不是好人的.只是因为人家什么都敢说.而且他的文学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这样的才人.少有.
希望他有更多的作品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16:56
原帖由 紫皮书 于 2007-1-19 17:41 发表
娜娜就是那个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长长的头发每次都和波奇来捣乱的家伙。
http://image2.sina.com.cn/dongman/pictcol/2006-01-24/U ...
啊,原来是个坏丫头!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06
把700cc沸腾水的主题转帖移过来,单独开帖似乎不太必要:
孟静博客:王朔采访记
mj @ 2007-01-10 19:56
王小峰说我是哭来的王朔采访,哪能呢?女儿有泪不轻弹,我可从来没因为采访哭过,只会为了没拿到稿费而哭.
三联里文青多,文青都喜欢王朔.王小山说:王朔是一百年来写小说第一人.听了这话,我就想一定得采访第一人,上次<看上去很美>公映前,我就鼓足勇气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居然接了,不知为什么,王朔在我们的想象里是个与世隔绝的人,根本不用电话的那种,事实是我错了,后来我看到他的手机还挺先进的,彩屏的
那次电话里贫了半天,说破大天他就是不接受采访,但是留了个尾巴,他说:如果我将来需要宣传,我就接受采访
后来我说:那你能把这处女访留给俺们吗?
他不置可否
后来我就看见他在收获上突突突扫了一通,采访他的也是个作家,没什么说的,人家是朋友,先到先得
前几天又看到他在搜狐上放厥词,我心里话:这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我给他发了条短信,大意是:你说你需要宣传时就得让我们采,趁你还没烦时赶紧跟我们聊聊呗
一秒钟不到,他就回了电话.说:我在家,你来吧
由于太顺利,我根本就没准备,就跑到他那极远的家.
他养了只没耳朵的猫,亲得跟什么似的.跟老徐那猫还挺象
此前他肯定不知道我这个人,但他一见面就说:"你是你们那儿最娱乐的记者吧."
我羞愧地点点头,他说:你们这些娱记最讨厌了,天天关注点人家交配的事儿.
我傻笑了一会,心想:我以前关注过交配吗?看来以后得关注关注.
他又问:你能保证负责任,不往下流里写我吗?
我赶紧保证.他自言自语:朱伟应该是负责任的吧
我又替朱伟保证.
然后王朔开始突突突一通狂扫,天地玄黄,无所不论.
说了快半个小时,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仔细一看我那录音的MP3,妈耶,根本就没电,我哆嗦着换上另一节电池,一开机又关机了,又没电,前面的全没录上.
他说话又特别快,用笔根本不可能记下来,我说:您有七号电池吗?然后就担心他会勃然大怒,确实有采访对象会大怒的
他说:你真来着了,我正好有.
以前看池莉写王朔说他很羞涩,这次我是没看出来
丫是一话痨,的不的一直说到天黑,一点没觉出语速降慢过.跟小青年似的热血沸腾,一会躺下一会走来走去,穿一短袖,后来我走时还站在户外,我说冷,他说:没事,不冷
我开始根本没敢提老徐,他自己一会提一次的,不用逗
他的有些话是不能发表的,比如他说自从18年前那个夏天之后,他人就颓了,从此失去了方向
还有他说老舍是被某人逼死的.
我说:这些恐怕发不了
他说:反正我敢说,就看你敢不敢发
第二天他打来一电话,说:还是让我看看稿吧.
他特怕别人把他的北京话改没味了.
采访结束的时候,王朔挥舞着手臂说:我灭了丫们.
丫们是谁?我也没弄明白,他话里要灭的人太多了.不过王朔说这话嘻嘻笑的时候,特别像个顽童.
(博主说未经同意不能转载,要是会惹麻烦,麻烦管理员删掉哦)
作者: NHB 时间: 2007-1-20 20:08
原帖由 liumeteor 于 2007-1-20 16:56 发表
啊,原来是个坏丫头!
哈哈,老王应该是反着说的吧,明明是好的,偏偏先往坏了说,然后好大大地赞扬一番~~~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10
既然孟静的都转了,也把王三表的转来吧,呼应呼应:
王朔复出带三个表 @ 2007年01月10日18:14
http://www.wangxiaofeng.net/?p=838
三联下一期封面故事是王朔。因为丫复出了。王朔因何复出,江湖有很多传闻。我这里听到的是一个版本。
话说我们文化部记者孟静,自从得到王朔的电话后,就想这采访一次他老人家,无奈王朔尊口紧闭,无论孟静怎么逗他,他就是不答应。比如,孟静说:“您看现在文坛乱七八糟的,您不出来说两句?”王朔回答:“我干吗要说呢?”孟静说:“您看现在的电影都拍成这样了,您再不说两句,中国电影就没救了。”王朔说:“中国电影要是到了拯救的地步说明就是没救了。”总之,王朔就是不接招。
孟静同学一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王朔最怕别人夸他。当孟静找到这个死穴后,开始发动冬季攻势。她给王朔发短信:“我昨天重新看了一遍《空中小姐》,然后哭了一夜。”王朔不回应。孟静继续:“我又看了一遍《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又哭了一夜。”王朔仍然沉默。孟静又发短信:“我昨天看了《顽主》,乐得我哭了一夜。”王朔仍不接招。孟静又发短信:“您就这么冷若冰霜么?难道我看错了人,我伤心地哭了一夜。”王朔扛不住了,回短信:“你是孟静还是孟姜女啊?”
孟静一看有门,立刻乘胜追击,又发了一条短信:“您救救我吧,我都三个月没写稿子了,马上就要被单位开除了。你以前总这么见义勇为,再让历史重复一次吧。”至此,王朔的心理长城终于被孟静推倒了,他答应孟静:“说,我说,我他妈憋了好几年了,全都说出来。”
然后,王朔面对孟静,架起机关枪,向当前文化娱乐界一通猛扫,各路名人,无一幸免。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14
继续表:
鸡零狗碎带三个表 @ 2007年01月14日15:27
http://www.wangxiaofeng.net/?p=847
为了配合孟静做好这期封面故事,我采访了一些当年跟王朔在一起混的人,这些人都具备一个共同的特征——能侃,话说起来如水银泄地,拽都拽不回来。每次跑题,我都试图给拉回到正题上,但是对方根本不把你的提醒和暗示当回事,一路策马扬鞭,扬长而去。索性,我就整理自己的思路,我就让他们说去吧,看看他们都能说出什么,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在他们喘气的间歇,我再插进想问的问题。最后,录音录了8个小时,整理出来的文字有3万字(相当于《空中小姐》的长度),实际上能用在杂志上的文字并不多,如果真把这些用不上的文字扔掉,实在可惜。这就像足球,真正精彩的不是在足球场上进球的一霎那,而是在更衣室里的对话。所以,我把这些因为采访王朔话题而引申出来的其他话题整理出来,具体谁说的就不一一注明了,有些话虽说偏颇一点,但哥们就喜欢偏颇的。但是仔细琢磨,都有道理。
——更正经的内容请您关注下周的《三联生活周刊》。
1
王朔的小说《橡皮人》开篇第一句话就是:“一切都是从我第一次遗精开始的。”这句话在一审、二审的时候删掉了,后来去印刷厂付印的时候,责任编辑又偷偷给加上了。
2
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编剧有5个人:苏雷、葛小刚、魏人、王朔、马未都。剧本写完后,两次审查都没通过,后来通过了,又说剧本丢了,然后他们就没兴趣再写了。这5个人中除了王朔,都有工作,王朔要靠这个活着,于是某某某找王朔,说把这个本子继续写下去。后来播出了,火了。有一天某某某说那个本子找到了。他为了出名,把稿子给藏起来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其他人放弃继续写。
3
《满城尽带黄金甲》就是豪华科技版的《代号美洲豹》。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东西,甚至连《英雄》都不如了。
4
王朔在不经意中带出很多极富哲理的东西,比如“你不是本党党员,本党就要把你发展进来。你要是本党党员,本党就要把你开除出去。”
5
我原来一直以为我自己是真流氓王朔是假流氓,他无非就是以文化骗子。但现在反过来一看,实际上他是一真流氓我倒是一假流氓。
6
什么痞子?毛泽东当年上井冈山,发动农民暴动,就是痞子运动,这个有他的先见之明,他写了《湖南农民运动调查报告》,这篇伟大的名著奠定了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转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转折。后来觉得我们都是痞子这个应该接受,人家说我们是痞子应该感到很光荣,包括王朔。
7
有个成语叫叶公好龙,古时候叫叶(shè)公好龙。所以他们常常开玩笑说,叶京应该叫射京。
8
张艺谋要从做人来讲,说老实话,他那种伪装的厚道,是最容易麻痹人的。我倒觉得他那种手段还不如冯小刚来得高明,冯小刚光明磊落,干脆我就是一不要脸的,张艺谋多会隐藏自己啊。
9
拍《我是你爸爸》,在北京南城的一个胡同里拍,太阳刚好快落山了,老大妈坐在街上扇扇子不走,谁让她走她都不走,冯小刚看着太阳快落山了,过去就跪在老大妈面前,当时好多人还围着看这个拍戏,当着大妈当当当仨响头。那老太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你知道南城那老太太多难对付啊,说破天都不会走,警察来都不会走,被冯小刚仨响头嗑得不好意思了,自己站起来端着小马扎回屋了。冯小刚是这么是一个人,他真能放下架子,你说他能不成事儿吗?
10
那时候王朔太叫嚣了,太张扬了。不过我看他还没现在80后的韩寒叫嚣呢,政府也没干预。说白了,韩寒他们还嫩点,通过网络发表一些奇谈怪论,这些,没有对意识形态造成威胁,他们太浅了,反而闹点这种小事是好事,省的大家把精力都弄到别的上面。
11
王朔90年代初得了一个小说奖,下来后说了一句:“给我颁奖的都是傻逼。”
12
现在有人把《武林外传》当成一个恶搞和反讽的标志了,包括《疯狂的石头》,我倒觉得它没有任何价值。人家这么做没有错,也要有碗饭吃,但是并没有那么超前,实际上他们做的东西才是食之无味的。当然,老百姓不想要深刻、反思的消费文化,我们就想看一个乐就完了。但我觉得有点太勉强了。不是我对它不屑一顾,是因为,我觉得如果王朔闭着眼睛想写,能写出一万个来。很多人会拿经历和局限当借口,是因为他骨子里丢掉了很多东西。
13
现在的80后你说他反叛什么啊?没什么,但是代沟很厉害,而且非常厉害。说白了,我跟父辈们骨子里还是一个血脉,现在的孩子,骨子都变了,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关系全都断裂了。我觉得像我这么一个挺操蛋的人,有时候还在为别人着想,比如打电话说了一句过激的话,反过头来我还会去想这些事,是不是把人伤了,不合适,我会有这种顾虑。这不是一种虚伪,它是一个潜移默化自然的东西。文明古国,那个“古”字已经变成了一种摆设了,中华民族的那根筋快被给挑了。
14
现在说人要厚道,我觉得中国人恰恰被厚道这个词给害了。尤其是在民族的魂和文化的根这个问题上,不能太厚道。如果王朔当年厚道的话,他不能有今天的这个成就。所以我一直讨厌厚道这个词,这是中国老百姓最虚伪的面纱。由厚道引申出来了和谐社会。
15
毛泽东在文革的时候给江青写了封信,看似写给江青本人,但是他给自己一生作了一个总结,同时给中国社会戴了一个帽子,他引用了晋代阮籍说的一句话:“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他用说自己来告诫江青。这句话套在现在娱乐圈,真的就是这样。他又引用了汉代李固的一句话:“嶢嶢者易折,皎皎者易污。阳春白雪,和者盖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16
我那时候编稿子,有个人写接吻,舌头缠舌头写了四千多字,我们认为是黄色。王朔写接吻就写了一句,男孩女孩接触,女孩哭了。审查机构认为不行,这给人冲击力太强。后来我解释,这是文学的冲击力,艺术冲击力,不是色情描写。
17
演艺圈就是一个流氓圈子。现在的很多投资商也是在洗钱。
18
演艺圈里无好人,其实跟妓女有什么两样啊,差不多,一个价高点,一个价低点。一个作业环境好一点,一个作业环境差一点。一个服务对象多一点,一个服务对象少一点。本质都是一样的。
19
你拍《黄金甲》,你买人家曹禺家的东西,你丢脸不丢脸啊。中国导演的知识和想象力之贫乏,你就是一个照相的,你有什么文化啊。
20
你是在做生意,不是在搞艺术,你这么说大家不就都平衡了吗,你非要说你这是艺术。你说这是你对人生的感受,你对人生有什么感受?恨不敢恨,爱不敢爱的,都是乱伦。中国人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不坦白,不自信。
21
你堂堂一中央电视台,你让李咏这样流氓式的人在那儿晃来晃去的,要我说李咏这样的就该清除出中央电视台。你国家电视台就该很正统,地方台可以有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22
红楼梦选秀,你选它干嘛啊,中国那么多演员,哪个不能演啊,你选完一个也用不上。都矫情。
23
刘恒改编《菊豆》,张艺谋给了他10000日元。
24
梁左死的时候屋子里有个保险柜,柜子里有个高利贷欠条,他根本还不起。还有个电脑,墙是拿报纸糊的,有一个军用被子和军大衣。电脑最后还被英达抱走了。
25
国家养一个副部长一年要三百多万成本,当官当到副部长你还要犯罪,我觉得这个人本质上太坏了。
26
90年代的大众娱乐,一件感人肺腑的事儿,全国人民都跟着哭;现在电视上动不动就哭,却一件感人肺腑的事儿都没有。
27
中国文艺评论界就是一群王八蛋。
28
李咏的打扮,穿着18世纪的衣服,我觉得在中央电视台就是一傻逼。你说他穿的那身衣服,就是18世纪法国皇宫里看厕所的人穿的,你非给穿上,贵族不穿这种衣服。中国没有贵族,只有暴发户。李咏可以跟山西的煤老板相提并论。
29
我记得他写《空中小姐》,这是他写的最苦的一篇,原稿13万字,发表的时候2万8千字,前前后后他改过九稿,这意味着他抄九遍。他拿手抄啊,就抄了将近100万字。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15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18日14:31 三联生活周刊
三联生活周刊新一期封面
封 面 故 事
28 王朔的思想武器
《时间简史》与众生平等
30 王朔的自我认识之路
36 王朔:我现在有真正无所畏惧的感觉
42 从无知者无畏到物质者无所谓
44 那时候,他看上去很美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17
三联生活周刊:王朔的思想武器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18日14:25 三联生活周刊
http://news.sina.com.cn/c/2007-01-18/142512073144.shtml
《时间简史》与众生平等
王朔曾以“无知者无畏”为旗,横论中国文化名人,他的语言的攻击性和恣意直率构成了那个时期的一种文化姿态。
王朔在读着《时间简史》和《金刚经》,人却在2006年12月26日出现在海淀人民法院,因为他在公众期待中有特殊的位置,所以出庭为朋友代理民事纠纷的事情足以引起媒体追逐,而其中的关键被猜测为“王朔要再度发表作品了”。
最早利用商业传媒和读者舆论的作家当属王朔,所以这种动机猜测也不算是空穴来风或小人之心,从他的小说和电视剧作为最早的大众文化作品广为传播开始,无论他的写作如何真诚严肃,如何表达他的感受和理念,解读他这个人却永远是一种事件。
王朔曾以“无知者无畏”为旗,横论中国文化名人,他的语言的攻击性和恣意直率构成了那个时期的一种文化姿态。如果说那时他所针对的是文化领域的权威和偶像,那么当商业娱乐文化成为社会生活中更有压迫性的力量时,他原来那种颠覆权威的文化姿态将如何面对?2000年《看上去很美》之后的6年,也正是商业娱乐文化蒸蒸日上的时候,王朔几乎退出了追踪者的视野。6年后,当我们约请采访的时候,期待似乎还是想听他对文化名人们的评点,以及他那种具有攻击性的恣意畅言,只不过,轰轰烈烈今又是,换了一茬人。
如果说他真的是把为朋友主持公道作为再次发表作品的一个出场象征,抛开这个具体情景即时的故事性,这个象征也并非没有令人期待的深度。
可能的深度来自于王朔与社会现实的一层紧张关系,当他往文学殿堂奔的时候,他奔来的成功却是被推进大众文化庙会,这一方面让他有世俗的得意,另一方面是与那个殿堂的关系紧张。他被当成大众文化的急先锋,吸引了一批后学者,几年中却很快在网络上发扬出一种逮谁灭谁的饶舌风尚。大众文化就这样繁衍,生活变化给他带出的题目与大众文化庙会的现实几乎完全脱离了。
当他再次露面于媒体时候,他的文化姿态显然经过了一个调整,他回避所有匿名的合伙人,不仅想回避殿堂的准入,也想回避庙会的喧闹,即使是在作为出场象征的具体故事中,他的解说词也指向一个新目标——众生平等。
这是他在经历了6年自我调整后获得的最让他感到安慰的价值观,对于王朔,这个价值观其实并不新奇,他自己反省说:“说到底,我是毛泽东教育出来的。毛泽东代表的中国革命从根儿上说,就是《国际歌》唱的,就是为了人人平等,谁也别仗着什么欺负谁。”他今天自以为是的这个价值观来得曲折,他总结他的思想武器时,开列的书名有科学化表述世界的《时间简史》,也有宗教的哲学化冥想世界的《金刚经》,在这两者之间他建立自己的世界观,但这个价值观依然极其矛盾——他忽略了佛教的普度众生其实必须在一个特定的空间,忽略了人人平等必须将价值观拉向一个集体的起点,人人平等的革命是要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代价的。但他显然不会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王朔其实永远是一个矛盾体。-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23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18日14:25 三联生活周刊
王朔的自我认识之路
◎舒可文
2000年之后,我在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三联生活周刊:从2000年之后,你在干吗?
王朔:在自我认识。我得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很惨烈的一个事,把自己完全打碎了。
三联生活周刊:这是世界观的事啊。听说你在这个期间挺沮丧的。
王朔:当然沮丧,哭都哭了好几年。2000年后感觉特别崩溃。我这前40年完全是演戏,演猴戏给人看。所有人认为我是个什么,我自己也认为,其实我不是。没意思,有什么意思啊,那帮人都认识,天天见,一张生面孔都没有,我老想挣的钱也挣了。如果挣钱能让我乐死也行,我原来以为我是这样,其实不是这样。当然我觉得不舒服,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联生活周刊:有什么原因让你这么一个俗人想起这么严重的事?
王朔:那时候有一些事情,梁左、我哥、我爸在那几年前后去世,我突然觉得死亡离我特别近。我多怕死啊。我得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啊。
三联生活周刊:没有外界原因吗?把你的小说冠为痞子文学,还有后来更年轻一辈说你过时了,这些是不是让你焦虑?
王朔:那些事对我没影响。我为什么能抗拒他们,不管是主流的还是乱七八糟的知识精英阶层?我们自己有一帮人,我们自成体系,上学时候老师再骂我不是东西我也不在乎,就是那帮孩子不能说我,那我就无法立足了,这些人的认同比什么都重要。不认识我的人骂我,跟我有什么关系?靠人多势众吓不着我,我见过群众运动,不就是打群架嘛!什么声音变成统一声音就是暴力的声音了,这不代表正义。没人敢侵害我人身,妨害我利益,不敢吧?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唾沫淹死的那是阮玲玉,想讨他们好的人才被他们吓着,我不讨谁的好。我也不认识他们,本来也是起哄的事,只是一个乐,骂他们,他们又急了。他们活的还不如我,我就别跟他来劲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干呢。
三联生活周刊:这好像还是你原来那种反精英的立场?
王朔:我天生骨子里有这个,我是毛泽东教育出来的,毛泽东干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你怎么理解权力斗争,那都单说),他把中国的士这个等级给废了。两千年以来,儒家的士这个阶级一直被吹捧,好像他们代表中国的良心。你们代表什么了?算英雄吗?跟烈士怎么比啊。那么多人为什么前赴后继,烈士为什么牺牲,推翻三座大山啊!这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理想,革命党转成执政党一切问题就是平等,不惜毁灭整个国民经济他也要平等,不要你什么人高高在上,觉得你很纯,你是清白无辜的。知识分子从此“现”了,经过“文革”的成年人,没有人敢说自己是干净的。他们失去经济基础以后,全塌了,至少不敢讲话了。毛泽东、中国革命的先进就是说要平等,这跟法国大革命、美国革命都是一样的,你不能因为你拥有知识就炫耀,凭什么瞧不起别人?2600年前的释迦牟尼,和孔子是同时代的人,可人家讲生命平等,孔子那儿讲君君臣臣。中国革命把儒家打倒了,中国历史进步意义就在这儿。共产党在执政就不能把这点放弃了。不是吹牛,我特别不喜欢欺负人,欺下必定媚上,这个绝无例外,因为它是守恒的,基本的宇宙原理在这儿。我自知我有多不完整和多不神圣,别人夸我,我还不敢接。我是把作家神圣化了,敢自称作家的,胆子也太大了,我还不知道他们,嘴上说纯洁的,底下有性交吗?吃饭不吃饭,医疗保险是体制内解决的还是体制外解决的?经济独立做到了吗?哪个把物质利益放弃过?要么做圣人,要么别再谈道德,精英立场特别可笑,比别人多看几本书就比别人高吗?特别有些人把学历和读书混在一块,我觉得太可笑了。知道什么叫人文价值呀?
三联生活周刊:说人文价值是有针对性的。
王朔:无非是拜金主义,拜金主义在某个阶段是可以的,没有谁说反对合理收入吧,合法收入谁也不反对。当然我现在觉得人文立场也不牛,真正牛的是众生平等。先是人人平等,再往下就是众生平等,物质和物质都是平等的,其实我们都是物质。人认为自己是智慧生物特别可笑,人实际上是一个进化的物种,会使用工具以后人整个在进化,很多人没有智齿,智齿是没有用的齿,早晚都没有,下一步进化掉阑尾、腮腺。
都是偶像崇拜,这都叫亵渎,大众文化搞的就是这样
三联生活周刊:你现在这么说,1996年你没这么想吧?
王朔:当时对我来说都是具体的实际问题,版税是我第一个拿的,没有人拿版税。今天大家觉得是很合理的事,那时候我这么要就是拜金主义,我也没有理由,没什么理想,我当时是一穷二白。我们复兴路那一带在衰落,整个阶级在下降,我一个月挣36块钱,中国这社会特别残酷,你完全没有安全感。我必须往上爬,当时那个气氛下,大家好像一谈钱就很俗,我认为公开谈钱没有什么,当然金钱也不是一切了,这都不冲突。他们认为他们有理想,有崇高,我当然躲避崇高,我觉得崇高就是寒碜的精英意识。我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小说是什么?就是自己生活的写照,文字是什么?就是简化的过程,所有的中国字产生之前一定是有一个世界画面。今天画面能直接产生,根本不必写长篇小说,谁写长河似的小说谁就是傻子,你不如拍长电视剧,大家直观地看。小说作为文学,它可能变成一个内心世界,画面没法直接捕捉的地方还得是文字。对于日常生活,现实主义的东西,小说你歇菜吧,电影完全可以拍,冲击力比文字强多了,传播速度也快,你就聊聊思想,聊聊心理活动吧。
三联生活周刊:你是说那些人都不够精英?
王朔:我小时候也认为世界上有些圣人。我走一地儿失望一次,他们说的那种精英我一个没见着,大家都是普通人,你可能比别人多一点知识,这不够变成神或者人杰,而且我觉得那都是你该做的,你在情景中,没有人逼你做,你自己不做不舒服,别说那么大,自我吹牛这个事别干了,没有意思。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吹牛行了,都这么大岁数还吹。我看《上海文学》有一期有一个人称张承志是先知,我认为那是太大的亵渎了,这是给他找事儿,懂不懂伊斯兰教?大家谁都别冒充先知。看看自己弱点好不好?谁夸我我都不为所动,我知道弱点在哪儿,所有人性的弱点我都有,趋利避害,见利忘义,我也没有见过谁舍生取义,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老看自己的优点。我承认我庸俗,谁不庸俗啊,至少我不搞朋友老婆,而且我自己挣钱自己吃,说实在的,拿国家钱的人就不如我,体制内的人别跟我聊气节了,王彬彬为了城市户口和就业,博士生毕业又去拉关系混进南京军区,这是对人民军队的玷污,我觉得非常卑鄙。
三联生活周刊:如果有崇高的东西,你不崇拜?
王朔:都是偶像崇拜,这都叫亵渎,包括大众文化搞的就是这样,小孩搞搞就算了,崇拜点歌手没有什么,大家不要把自己真当回事了,把自己搁那儿你怎么下来呀,张承志医疗问题解决不了,还让刘恒跑北京作协,你真有那骨气,你别进体制来呀。张承志的作品我还是喜欢,我觉得他被上海这帮孙子利用了,拿他当棍子打人。别拿这个打别人,我也追求高尚,做一个纯粹的人,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特别难,做不到那天我不说这话。说实在的,有一些学奴特别讨厌,看上去一肚子学问,人家说的话你背下来了,你查得到,引用别人的话,你就叫精英了?哪个是你自己想的,不带重复人家的,那是本事吗?包括吹鲁迅的一帮人,把鲁迅的美德都压在你自己这边了。
三联生活周刊:但是2000年之后有人说你也以精英的口吻说话了,看不起大众文化了?
王朔:我是看不起大众文化,谁也别冒充大多数,大多数是暴民,谁也别拿这个来说话,就是一对一的说话,今天我们一对一交流有可能了啊,每个人都能在网上发出声音。我认为中国的大众文化那就是香港的殖民地文化,我觉得香港人那种殖民地文化很操蛋,它上接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武侠暴力文化,权力崇拜,嗜血,说实在就是暴民文化。八国联军那会儿,慈禧太后信了他们刀枪不入,下令向全世界宣战,这不严重不靠谱吗?
三联生活周刊:当时说金庸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王朔:不是。我认为金庸的小说犯了很多文学大忌,你不带重复自己的。他那就是大众文化,你别花钱请一堆人开会,要把茅盾拉下来,把他补上去,当时有这个背景。北大中文系那人,说鲁迅也是武侠,别胡扯了,睁着眼睛说瞎话,金庸那时候老了,想把自己立为宗师,要进中国文学殿堂,问题是底下抬轿子的人讨厌。我认为他不该进,说实在的,他的行文跟贾平凹也差不多,那种文字上我不觉得什么,还把暴力加在民族大义上,我觉得特别胡扯,那些暴力是个人恩怨就个人恩怨,别弄成为了民族杀人,为正义杀人。杀人就不对。一个人为了报仇,重义,重信,我为了重这个信用,我非杀这个人不可。道德原则是有先后顺序的,最基本原则是不能违反的,你不能为了守信去杀人,你是守信了,但是你侵犯了更高的东西了。善恶观是人间的是非观,是利益之争形成的。你争善恶,争是非,你就是凡夫俗子,还聊什么觉悟,就是利益之争,我们别拿这个当英雄来吹了。宣扬这个就是暴力文化,还说什么啊,千万别冒充大师了。我倒不认为谁高谁低,是不同的东西,你是为了挣钱,你挣到钱了吧,别蹬鼻子上脸了。
三联生活周刊:到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娱乐文化,和90年代不太一样了。
王朔:没什么不一样吧,都是从港台那儿弄来的,崇香港的,你说崇拜他干什么,真不靠谱。就是“80后”的孩子的娱乐,我觉得他们没有登上历史舞台,这帮小孩他们才哪儿到哪儿,早点儿。他们比起80年代,比起思想解放的时候,那出了多少人啊。清醒一点就是韩寒了。电影电影无聊,电视剧电视剧不像个东西。娱乐节目傻死了,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尚是多土的一个事,一身名牌多贱啊?时尚的爷爷是谁,是前卫,你们学就从根上学,学点前卫的东西,你学英国的前卫,别学香港的时髦,一帮人完全不顾黄种人的特点。逗逗小孩可以,过去不让人家玩,现在就让人家玩吧。不爱跟他们玩的就不玩,该干嘛干嘛。
我们都在这个循环中,根本没有什么,昙花一现而已
三联生活周刊:说说你自我认识的事吧。
王朔:对。你说,我哥哥死,这对我震撼很大,后来连着死了五个朋友,猝死,下面不知道死谁,完全在一种危机里。再过50年,咱们都不在了吧。是,我比他早死点,他比你晚死点,到时候都还得死,还瞎说什么啊。我赢了你们又怎么着。这里头有一个大的东西管着大伙,我得弄明白我这是干什么呢。我以前也相当于“80后”,仗着年轻,火力壮,反正你们写的也不怎么样,我比你们次一点,你们又能强到哪儿去?中国小说谁也没有超过《红楼梦》。
三联生活周刊:那种崩溃状况下小说写作停止了?
王朔:原来那种小说不写了,以后我也不写那种了。我写慧能,他是文盲,北京丰台人,他天生就明白。他说菩萨,不要以为你普度众生,菩萨要认为他普度众生他就不是菩萨,因为他心里有“我”了,你是谁,根本就没有你。讲向善可不可以,当然可以,这不是根本的东西,佛教是讲生死问题的。拿高中物理完全可以把《金刚经》重新解一遍,说的就是能量守恒,其实就是教你生命的源头、归宿是哪儿。涅是什么啊,就是能量圈,人死后会回到物质状态了,物质也会湮灭的,物质湮灭以后变成光子,光子湮灭以后变成辐射,辐射是能量。只是用不同的语言说,其实聊的是同一件事,这就是宇宙真理。我们都在这个循环中,根本没有什么,昙花一现而已,别再自己吹牛了。宇宙有一个基本法则,任何偶然都是必然的,别投机取巧,没有便宜事,因为能量守恒。你把一个人杀了,你无非改变他的物质存在的状态,能量还在。哪儿去了,转为负数,坠着你。能量守恒,就是从原点出发必返回原点,中间不管跳多远,飞多高,变多大,最后归零。但是零不是什么都没有,这说起来就长了,我得写才能说清楚。
三联生活周刊:什么时候开始读《金刚经》的?
王朔:“非典”时候。有好几年我看到太多的异象了,都是视觉的,睁着眼睛,让人不寒而栗,看见我成耶稣基督上了十字架了。看见广阔的宇宙星空,我哪敢信啊,我不成邪教了?天一亮我没法活了。我去三联书店买了三本《华严经》,这是最难看的经,全是在聊看见什么了,全是聊这个。后来我一个朋友,给了我一本《金刚经》,看着费劲,我就望文生义地翻,翻译成北京话了。我给池莉看,她明白了,就是把人之为人、和人将来去哪儿说得非常清楚,它说到物质那儿,没再往下说,就像物理到了第一推动力那儿就不再往下了,再往下还有,其实就是能量。
三联生活周刊:你的意思是你从高中物理和《金刚经》里找到了你的问题答案?
王朔:《金刚经》说的就是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奴隶们起来,要解放全靠自己。所有跪在老师面前的人全是奴隶,跪在谁面前都是奴隶,跪在鲁迅面前也是,跪在耶稣面前也是。佛就是觉悟。所谓知识就是你在多大跨度看问题,你站在人的立场看,就是人这点破事。你换个视野看,你看到结局了,谁都难以避免结局,大家都要回归物质,无非就是明白这个。人类才几千年文字史,你们把什么都刻在石头上,别自欺欺人了。放下人类智慧生物那点事,一切昭然若揭。释迦牟尼在2600年前就讲众生平等,多牛啊。人家是王子啊,为什么讲众生平等?一切全是从宇宙大爆炸那开始的,沿途携带大量的信息,他打开了这些信息,他明白人是从哪儿来的,他全看见了。
三联生活周刊:这不是高中物理啊,你还看什么书了?
王朔:我告诉你,我的思想武器就是这几本书:《时间简史》、《金刚经》、《六祖坛经》、《杜尚访谈录》,还有一本《一颗原子的时空之旅》,是美国天文学家写的,他讲的是宇宙史。
三联生活周刊:费这么大劲懂这个事?
王朔:就跟你懂似的,你懂吗?有好多问题呢,比如人死了以后,还有没有意识;比如灵魂,到底是宇宙只有一个灵魂还是一人一个灵魂。其实灵魂就是携带信息的原子,我当然认为就一个,因为大家都是从一个点来的。人死了以后携带信息的原子在空气中变成别的样了,你还能见到你们家人,但是你没有人间信息了,人间的信息在你150亿年历史里太短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我有这个需要,这些东西相当于一个答案。
三联生活周刊:这只是你找到的答案?人不一定都要找到这样的答案才能生活。
王朔:这是叫“了生死”。女人可以不管这个,女人保留的自然本性比男人多,男人太社会性了,自然性使女人保持了心理健康,保持了你们好多人生的正确。人的本性就是一个宇宙意识,形成人格之前就有了,当你人格消失的时候还存在,像我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懂了这个确实去了很多贪欲。我觉得最高的道德是自然的,你看所有的野兽,它们吃饱了就不再抓猎物了,食物在旁边都不吃。上帝啊,真主啊,都讲人是从哪来往哪去,佛教里叫涅,都是一码事,他们谁跟谁都没有冲突,所有人的冲突全是人造成的,人互相打实在无聊,输赢就一口气,也没输什么,大家都是打糊涂仗。其实都不必互相掐了,大家把话凑起来凑明白了,明白不了也都奔着明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不爱看的,我不看不完了,有好看的,“百姓纪录”,“共同关注”,“国家地理”,还有中央10套也有一些,都挺好看,人家娱乐你让他娱乐去,根本不必关心他,各取所需吧。但谁也别欺负谁。
三联生活周刊:什么叫乱七八糟的,这是不是精英的口气?
王朔:我没说我是精英人家是傻子,其实大家都是傻子,谁也不比谁明白什么,只是我都快50了,我有我的事。他们20岁的,当然不关心死亡,发情期他关心恋爱,那就赶紧,该交配交配,该娱乐娱乐,过几年有他们没戏的那一天。有人没年轻过,但没人不老,是不是?说实在的,谁关心他们啊。我当然希望我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最后变成一个至少对自己有点认识的。我太容易被忽悠,我年轻的时候被忽悠过,但是我很快意识到了,这跟我从小是一个坏孩子有关系。他们凭什么喜欢我,包括夸我的人,说你写得好,你骂武侠骂得对,因为他们把孩子教坏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好多夸我的人完全给我添乱,还不如大家对骂,还干净点。其实大家好多事可以聊,好多事没有弄明白,小孩聊小孩的,成年人聊成年人的,别都瞎插嘴。
三联生活周刊:《梦想照进现实》是不是就是这种成人聊的话?
王朔:就是聊天。大家都在身不由己地干一些事。我们为了挣钱耽误太多的时间了,以我们现在的生产力可以不这么做了。挣太多钱又不送人,就没劲了。我这么自私,我挣够自己花的,够我女儿在美国上学的,行了。你要真为挣钱这也没完啊,后来我写小说就是为钱写的,那时候极没有快感,为别人写作真是痛苦,为别人写作你就是投人所好,别人不喜欢你就算失败了,等于把标准交给别人了。标准必须攥在自己手里,我觉得好就好。我把标准交给你了,你还不把我弄死了,我还得听。我还真不信这个了,我走个人路线,我就不跟你们同流合污,跟谁都不是一头的。
新的北京话又形成了,新的词汇,新语言不是凭空产生的
三联生活周刊:你说说你自己的小说,或者你这几年的改变?
王朔:我刚才说话你没有觉得我有变化吗?90年代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是既得利益者,我认为傻子们就该打,对暴民就得镇压,其实暴民是环境造成的,这帮孙子在生活中其实是受压迫者,你看中国历史300年一折腾,全是暴民起来的,你给他压得太惨了,所以你得拿穷人当人。一年多前,我看一个介绍雍正的书,雍正有十大政绩,他把贱民给废了,他当然是为了增加税收。那时候中国是有贱民的,艺人全是贱民,贱户,不许当兵,不许科举,不许和市农工商这四个等级结婚,雍正把这个给废了,从他以后我想到毛泽东,毛泽东时代,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最小的。国家是要调节强弱,不能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不能这么干,我这怎么跟新左派挺一样的啊。
三联生活周刊:就是说你的变化主要是世界观的变化?
王朔:我当然觉得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众生平等这是一切价值观的前提,自由都在平等之后。这样我觉得可以感觉到这个价值观跟整个中国历史进步是在一起的,传统文化有很大的魅力,孔子说的话都是调整人际关系的,处事之道,管用。但他不是天命,你五十知天命就不能靠他了。表面的东西太虚了,过去我觉得小说没有性描写就不好看,我现在不觉得这样了,可以不这么写,我不觉得性是人生活的中心,只是某一个时期的中心点,写老年生活你就可以不写性,人在生生死死,这都是可以写的。我完成了从青年人变成成年人这个过程。
三联生活周刊:写作上的变化呢?
王朔:到时候你就看我写的东西吧,语言上也不一样了,有些新的语言,新的北京话又形成了,新的词汇,新语言不是凭空产生的,环境有了变化才产生的,这我认为我掌握了。你跟我聊天你没有觉得我语言有变化吗。我在语言上也有点心得,汉语不是没有时态么,我现在学会用时态写小说了,比较多是现在进行时,写法特别不一样,但是我不能通篇这样。现在进行时跟拍画面似的,三维写作。
三联生活周刊:举个例子?
王朔:我不举例子,我给你看两眼,我都写到物质起源了,我看了《时间简史》那几本书,明白这回事,众生平等不是瞎说的。众生平等多牛啊。-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32
王朔:我现在有真正无所畏惧的感觉
记者 孟静
2007-01-18 10:49:52 来源: 三联生活周刊
http://news.163.com/07/0118/10/35464RO500011SM9.html
王朔新的身份是19岁的四川女演员王子文(原名王萌萌)的诉讼代理人,已经在北京海淀区法院和律师一起出过庭。王子文原先所在的中视传媒公司状告她违约,对方出庭的代表叫武丹丹,王朔算是和她掐上了。王子文是王朔邻居的朋友,弯弯绕的关系,主要她是“我们老王家的人、和王蒙只差一个字”。
“别人是见义勇为,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是了?我过去给大伙儿印象不好,就管自个儿的事不管别人的事,我将来也未必管这件事,就是朋友的事,有时候总得管管。这要是一男的,我真不管,男的嘛自己混。小女孩儿,人家就是想挣钱想出名,你也不能欺负人家,这跟现在的和谐社会一样,就是人人平等,强势向弱势倾斜,你拥有资源多你不能欺负人家啊!”
《看上去很美》公映前,记者曾联系过王朔采访,他干脆拒绝了,但是留了个尾巴:“什么时候我需要宣传了……”或许时机已到,这次发短信给他,几秒钟就回了电话,“过来聊吧”。
地主才认为金子是最好的,就跟镶了一口大金牙似的
记者:你平时看电视剧、电影什么的吗?
王朔:不看。多次啊!恶心得看吐过。中央台的春节晚会多次啊!吐了好几年不能再看了。那还不如东北农民过年呢!大红大绿多土啊!他们真的特别可笑,以为大红大绿是中国人。满清来时才这样,明朝是那样吗?宋朝是那样吗?人家都水墨,不带挂色儿的,挂这么怯的色儿,穿着被面就上去了。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你看春节晚会一开始,金光闪闪,你看那帮女的都跟姨太太似的。
记者:那你也不看电影了?
王朔:《满城尽带黄金甲》我没看。地主才认为金子是最好的,就跟镶了一口大金牙似的,土鳖。国产的SB大片我不看,我在美国呆半年,美国大片就把我看恶心了,他们就一个路子。我看地下电影,《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地下电视剧,这都特别好。好看得多了,这都看不过来,哪顾得上看他们呀?他们还玩贴金,炫富。这太讨厌了,特别炫耀,炫耀权力。我跟你说唐太宗的时候,皇宫是草房,那时隋末大乱,整个国家特别穷。陕西那边的易水还是什么,一发水能把房子淹了,大伙儿都得上房顶。实际上到武则天时代才比较奢侈。
记者:阿城编剧的《贞观之治》不就追求那时的简陋吗?
王朔:不是简陋是素朴,那时不贴金,得土成什么样才觉得金子是好东西呀!你都当了皇上了,你知道唐宋皇上是大贵族,跟农民起义可不一样。满清这帮土鳖,我是满族人,我能说他们,那就是东北农民。故宫里拿宝石做成树搁在那儿,多土呀。你看唐宋时期那些官员,他好的不是这一套,他觉得贵重的是什么呀?你得是那种字画啊!隋唐前面的西晋末年他好清淡,玩什么夜明珠,好多是国外这口的,玻璃的,印度来的。阳遂,其实就是一反光镜,他们玩这个。那时没有黄金首饰,钻石、宝石都没有,玩的还是素朴的。地主、商人可以玩点金子。唐朝建筑,也不会刷大红漆。
记者:你说炫富,那也是现代人对富裕的渴望。
王朔:是。允许他们挣钱了,问题是你不能年年这么干吧!不是都有点钱了吗?听说不都第四强国了么?这不改革开放都20多年了吗?你说80年代都觉得钱是好东西,现在不是听说大伙都有钱了吗?这帮搞娱乐的不都挣着钱了吗?还来这套。你拍过谁?你不还拍过穷人吗?玩大金牙,有一法国总理,是社会党的总理。记者问他:“你觉得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吗?”他说:“不是。”“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价值观可以输出。”
我也本能地就不喜欢那种自认为是知识精英的人
记者:你觉得韩国人达到文化输出的层次了吗?
王朔:没有。韩国人拍那电影多拧巴呀!我不爱看。什么呀,就跟自己没完没了。它呀,亡过国,切肤之痛,说实在的这不叫爱国,这叫民族极端分子。中国也有一帮这个呀,这帮孙子只会误国误民。武侠当年给中国坑多惨哪!北京有一老太太缺心眼去了,慈禧太后,信了这武侠刀枪不入了,向全世界宣战,赔了四亿五千万两白银,一人一两,那一两白银相当于现在1万块钱。整个儿国库收入才六七千万两白银,中国那时国民生产总值第七。这第四不够吹牛B的,满清的时候就第七。
我们“五四”时把德先生、赛先生请进来,这俩人按价值观是往后排的,前面“自由平等”是这个民主和科学的垫底,你没有平等观不可能搞技术。
为什么不能再让孔子这套回来?他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权力的顺序,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他讲差别,给中国带来什么结果了?每300年一大乱,最底层起来反了,就像扎金花,最小那个反了。革命全都有个基本价值观,就是平等,人生而平等,毛泽东的这个价值观是深入人心的。我自认为我是毛泽东时代的婴儿,我出生在那个时代,我再坏再为自己谋利,心里这个东西是有的,觉得你不能欺负人。欺负人要有度,你不能把人欺负死。我可能瞧不起这人,但我绝不在行为上欺负人,我也本能地就不喜欢那种自认为是知识精英的人。
我认为毛泽东对中国一个巨大贡献就是,中国有个阶层啊,两千年一直受吹捧,好像国家干部都是这个阶层的——所谓士、读书人这个阶层。南宋亡国,变成文天祥一个人的事了,“文化大革命”也变成知识分子受迫害。人民没受迫害?弄出一顾准,好像知识分子成英雄了。什么英雄?你不就没吭声吗?也没敢站出来嘛!你还不如张志新哪!我就特别讨厌自我吹捧这个作风——商人炫耀财富,他们炫耀知识,你就是真才实学你也叫炫耀吧!季羡林同志写那“牛棚杂记”写得多差呀,不就认识点梵文吗?当然这老头儿自己明白:什么国学大师?中文多差呀!他们自己就朋比为奸,互相吹捧,严重地讨厌!别人都有问题,就你们没问题?怎么可能呀。你们是完人吗?死一王小波,把人王小波抬出来供出来,你别招人王小波讨厌了。这帮孙子,假装被边缘化。什么边缘化?俄国民粹主义知识分子才是,人家跟人民同甘共苦,人家上刑场,你们干吗了?哪个生活得差呀?什么都乱搞,假装痛心疾首假装自己是神的代言人,真讨厌。
记者:那你不是读书人吗?
王朔:我是读书人,但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精英。我知道自己不行,我有很多缺点,人性弱点包括知识盲点都很多,这就是活到老学到老的问题。中国社会要立法,最好立个反歧视法,你别看我们没有种族歧视,歧视太多了。城里人歧视乡下人,男的歧视女的,健全人歧视残疾人,有知识歧视学历低的人,大人歧视孩子,官歧视民,处处在歧视。你看中国历史上为什么红军战斗力这么强?它首先一条就是官兵平等,这就是所有过来的国民党兵,一到这儿来官兵平等。其实还是有区别,但区别不大,首长你还是给他炖只鸡,但他吃一样的饭,大家一起往上冲。这就是中国革命的核心。
这奴隶是什么?是精神上的奴隶
记者:那你觉得在电视上讲孔子是一种倒退?
王朔:当然是倒退了。舒乙是鲁迅说的典型的空头文学家,没有本事仗着他老子。他在那儿鼓励读经,太讨厌了,讨厌之极。还有那演名人演精英的余秋雨,经常说一半是对的,扯最后又不对了。很多人假装谦卑,假装人民公仆,实际上控制大量资源,搞绝对权力。天天在那儿招摇撞骗的,往往是知识精英,读过点书,知道点事,你更应该知道学然后知不足,你怎么会觉得你就成了呢?就成圣人了?太可笑了吧。张承志怎么就成圣人了?包括作家里的北村,胡乱信个基督教;余杰同志,冒充“五四”青年,最后信一基督教,不就抱粗腿吗?自己完整吗?这些人都是跪着的人。这又得说到《国际歌》,我觉得《国际歌》到今天,“起来全世界的奴隶”,这奴隶是什么?是精神上的奴隶。出过一个人,马上把这人变成偶像。鲁迅同志说,一个都不宽恕,包括跟后面拍马屁的,人家也不宽恕你们。他们在那抬鲁迅的轿子,我觉得特别可笑。还有王小波,有些人在网上说是王小波门下走狗,真欠抽大嘴巴,你凭什么给人家当走狗?人家要你么?自作多情!每个人非要拉帮结派,靠着一个人,他们才敢出来讲话,有什么呀?唾沫星子淹不死人。千夫所指也死不了人。
记者:你说的拉帮结派、互相吹捧,包括以电视作载体,宣扬他们的想法?
王朔:那倒没关系,关键他们露怯,我会写文章讲他们怎么露怯。余秋雨有一期讲中国人对人格不尊重,我忘了他怎么讲的,他说人变成奴才呀,讲到这儿都对,就是话锋一转,讲到他自己这儿来了:对名人不尊重,呼吁名人都联合起来。这说到哪儿去了?你这就是欺下,也有一个媚上,你自认为你是谁呀?余老师,您是精英,您是名人,维护您哪?说实在,名人就没有名誉权这一说,这是一个守恒原则。你哪有名誉权呀?必须放在公众眼皮下看着,你要是有错误你就承认。你到底是不是石一歌?碰到这儿你就不敢说,你说清楚不说完了?又不要判你的刑,又不要罚你的款,你就说你不是,不是也行呀!你说成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嫉妒,谁嫉妒你?包括郭敬明,完全一小偷,怎么那么不要脸?他那帮“粉丝”、小偷团伙的。郭敬明说,我又有名又有钱。你有什么钱呀?别不要脸了,写那点东西能挣几个钱呀?那几百万算钱吗?太可笑了。好像因为他的“粉丝”,他不能认这个错,你们什么人呀你们?流氓团伙呀你们是?你为了你的兄弟你不能认这个错?你抄袭就是小偷,盗窃别人智慧财产呀。
记者:好像跟“粉丝”,尤其是网上那些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王朔:不用讲道理,问题是怕他们干吗呀?无名的匿名者就不是人。你首先不要怕就是了,大家起哄你先怕了。群众运动我参加过,全是暴民,跟暴民作对,没什么了不起的。
谁也别支持我,我不靠人多势众起哄
记者:有没有网站约你写博客?
王朔:有啊!问题是我不给他们写。我凭什么给他们写?我准备给老徐那网站写。网站是一商业行为,老冒充公益行为,免费给他们写,凭什么呀?我一个字还10块钱呢。我给你白写才怪呢。老徐准备办一电子杂志,我在那上面写,我要收这个钱。也准备开这种聊天的博客、脱口秀那样的。
记者:郑渊洁也开了一个脱口秀视频。
王朔:他挺有意思的。我准备开那个,我聊死他们。
记者:可能到时也有你的“粉丝”铺天盖地和别人骂架?
王朔:我从来不需要别人支持我,支持我没用。你看过斯蒂芬·金有一个《危情十日》,有一个热心读者把作家扣在那儿,我觉得对自己的支持者要特别小心。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谁也别支持我,大家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人。我不靠人多势众起哄。
记者:我曾经看过一个“明80后”的网友评论说:他知道徐静蕾,不知道王朔。你听到这个评论有什么感觉?
王朔:没什么感觉。“80后”整个历史翻篇儿,他们不知道的事儿多了。知不知道我无所谓,我这么多年没干过什么,他们没必要知道我。毛泽东、林彪、中国历史不知道不应该,不要讲历史了,中国革命史总得知道吧。翻开我们那课本,没有讲价值观的,就讲些工具性的东西,这是教育缺陷。“80后”基本是被港台文化洗脑的一代,这帮孙子只知有港台,他们以为中国生下来就是世界强国,他们很可笑。我认为“80后”基本不构成力量,基本是泡沫。他们基本上没有形成战斗力,我们“五、六、七”一出动就打垮他们。他们没法聊,一聊天,你不知道聊什么呀?你以为这就是天儿了?你以为那四大天王就是天儿了?
记者:你不在意别人说:你们那时代已经过去了,该我们年轻人出场了?
王朔:谁没年轻过呀,别吹牛B了,靠年轻就能混事儿?年轻最多一无知无畏,当然每代都有被屏蔽掉的知识。我们对解放前的中国好多事就不知道,但我不相信“80后”全是无知的、只知道娱乐的人,肯定也有明白人。这世界不是年轻创造的,年轻人只是生活的一部分。“80后”是社会底层呢,苦着呢,你到任何地方,有“80后”为王的吗?各部门有他们管事的吗?就在网上吹牛B。
记者:那你觉得“80后”作家有没有能取代你们的?
王朔:别聊那谁取代谁。“80后”作家还属于刚起程,东西呢,写得都比较像;批判社会呢,也不是特有力度,你不知道你怎么批判呀?“70后”、60年代人都给自己吹过牛B。我觉得现在是50年代人、60年代人掌握社会资源,社会一定会按照这些人的意志运转。就是让你在这儿玩会儿,原来社会对年轻人的压制比较厉害,没你们说话的分儿,你们必须攀缘才能说话。现在这是一个好的进步,大狗小狗一起叫,但您还是小狗,年轻算屁呀,谁没年轻过?你老过吗?真是的。真是不到岁数好多事您还不知道呢。不就是关心谁跟谁交配那点儿事吗?还关心这个哪。这算什么呀。还有好多事,跟这个一样有意思哪。说来说去聊半天不就聊这个吗?这有什么可聊的呀。你敢放开了聊吗?也不敢吧,就在那儿窥测半天,最后给自个儿过什么瘾啊?
标准在我这儿,标准永远不能交到别人手里
记者:我听说你认为《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很好?就因为演的是你们那时候的事?
王朔:对,在我看来全当真事看了。叶京对那背景很熟,他就写了我们这代人成长,我们这代人特别典型,就是毛泽东时代,真真假假都不知道真假了,有正义感,正义感没处释放。我记得毛泽东见斯诺的时候,斯诺拍毛泽东马屁,说您改变了世界。毛泽东说,我就改变了北京郊区的几块地方。我认为他说的就包括海淀这一带。我们从小集体生活是当士兵来养的,从小认为你将来是要打仗的,不可能活太长,将来是有一场大仗,要和全世界的压迫者搞一次总决战。没有想过要生活,所以什么爱情都要服从这个,你可以叫哥们儿也可以叫战友的这种感情,从小在一起培养起来的。所有的这些情感,包括对金钱、对女人的都不能影响这个。当然打仗就很好,大家很默契,你不打仗就瞎了。在社会中一生活就完蛋,等于你个人要服从集体,不管你这集体多荒谬。所以为什么我后来能抗拒好多主流价值观,也和这个有关。我的价值观在这儿,这些人认为我操蛋我就操蛋了?你们谁说我操蛋我根本不理你们。跟我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们说什么。我从小就这样,包括父母老师说我是坏孩子,我的朋友认为我干得好,那就行了。他们说我是好孩子我才觉得不行呢,这些人说:你丫拍老师马屁了吧?那我就无地自容了。所以什么社会上的闲言碎语,见他们的鬼去。
记者:那你跟那些发小还保持来往吗?
王朔:有来往,但不像以前了。因为你不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你关心的东西不一样了。我们每年有一两次聚会,我都很少去了,因为我有个人问题,我这岁数了有很多个人问题。在一起聊过去也聊疲了,但我一看到那个,有时也恍惚了,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看那个就知道自己是谁了。包括王子文这事,跟看这《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也有关系,看完这个一下变得特别猖狂,所有东西都不害怕了。
记者:热血沸腾了?
王朔:也不是热血沸腾,它是一种特别猖狂的生活态度,管你丫是谁呢?我特别感动的是,我一下子看出我自己是谁了。我觉得我骨子里还是这种人,过去我可以讲我有很多害怕、怯懦,害怕强权,在强权和暴力面前怯懦,怕疼,总是想躲闪,生活得更好一点。我现在快50岁了,我也不敢说我是正义化身,我不是,我只是首先要求自己:别把自己当回事儿。因为我们离完人差远了,连一个纯粹的、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我都做不到。别拿自己当回事。我其实一贯自私,不太帮别人忙,但我这一生中实在受过别人很多好处,包括受过女人的很多好处,让我认识了很多东西。我尽自己所能,如果能援助他人的时候,这是我对自己的一个要求,我可能做得远达不到这一点,我现在是有那个真正无所畏惧的感觉。
记者:你写《无知者无畏》的时候还没达到这种层次?
王朔:没有。也就这两年才达到的,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有一天,我看到说雍正这个人,他有十大政绩,其中一条是废了贱民,我一看这突然明白过来,毛泽东这个人不管后面怎么样,他开始一直坚持着平等。而且毛泽东时代中国人的差别是最小的,在物质上、精神上都是最小的,他在精神上给我们奠定了基础,这个得承认。他最大的历史功绩就是让知识分子现了一把。
记者:有人曾经说陈凯歌——一个创作者如果坐进汽车里,就不可能关心骑自行车的人想什么。你生活富裕了之后,就不再知道老百姓的感受。
王朔:谁是老百姓?我是老百姓吗?我是吧。这种话好像是有一个人民,有一个精英,您不了解就写您自个儿不就完了吗?嗬,非得假装跟人民是同路人,假装关心人民去,招人讨厌嘛。各种阶层都有自己的代言人,人民中会涌现自己的代言人。毛泽东时代都在体验生活,出什么作品了?每个人,谁也不必强调自己没局限性。就写你自己,陈凯歌写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不是挺好吗?非去假装通过陈红,了解了人民了,太可笑了。《和你在一起》那片子太差了,做作极了。我就写我自己,谁也没法挑吧。你不能把判断权交到别人手上。比如我写你,我把判断权交给你,你说我写得像与不像,那我完了,我太被动了。我就写我自己,标准都不在你们那儿,你们都在瞎聊。你们聊错了我可以不听,因为标准在我这儿,这是我一向的做人原则,标准永远不能交到别人手里。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40
从无知者无畏到物质者无所谓
2007年01月18日11:02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http://news.sohu.com/20070118/n247690862.shtml
如果我们拿王朔做一个参照,80年代,他扮演了一个叛逆或玩世不恭的角色,向传统文学或文化发出讥笑,然后用独具魅力的口语将严肃的文学、文化消解成一摊烂泥。今天的大众文化仍然是乱的,人们用最大的胆子胡来仅仅是为了探到它所能达到的底线,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王朔面对严肃的文化,也不过仅仅解开了皮带,今天的大众文化制造者们还没等你看清楚什么模样就脱光登场了。
主笔◎王小峰
王朔在1999年写过一篇长篇大论《我看大众文化、港台文化及其他》,那时候关于大众文化的学术书籍还凤毛麟角,中国的大众文化还处在无头苍蝇的自生自灭状态。王朔这篇身临其境的创造、感受大众文化的论述远比后来国内一些学者“高屋建瓴”般的盲人摸象的著述更有价值得多,因为这是一种体验式论述。
事实上,大众文化是一直存在的,只是商业化程度的高低问题。如果抛开商业化标准,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大众文化。而令王朔感到新奇的是,大众文化居然还能从文化中再次剥离出来,因为他经历的正好是文化与大众文化剥离的阶段,在此之前,大众文化还没有变成人们认知的概念。也就是从90年代开始,中国有了商业色彩的大众文化。它跟过去处在所有文化状态上的大众文化不同,它不是民众自发创造出来的,而是经过周密的商业运作制造出来的。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多年,但至今中国的大众文化发展仍停留在一个胡来的阶段,这一点跟90年代初期并没有多大变化。
90年代以前的大众文化,是计划经济下的大众文化,它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不以商业目的创造文化。那时候创造文化的人不知道购买者需要什么,购买者也没有对制造者提出什么要求,它所形成的消费关系完全是出于人之常情和瞎猫撞死耗子。大概也就是其实本没有什么大众文化,喜欢的人多了,也便形成了大众文化。甚至,人们在消费大众文化的时候都带着崇高的目的,它是心灵的愿望,而不是被挑逗起来的欲望。比如,那时候去听一首歌,完全是出于心理上想听,然后才去听。现在是把你骚扰得无处躲藏之后,你不得不听,而且还觉得特喜欢。
以上个世纪80年代为例,现在回过头来看,很多大众文化都是在人们似懂非懂下创造出来的。正如王朔所说,无知者无畏,它形成的消费关系更像本能。比如流行歌手张蔷,她出过十几盒卡带,每盒卡带销量都上百万,她曾经因为卡带销量超过2000万而被美国《时代》周刊报道。像这样一个歌手,如果在今天,早就成为媒体追逐的目标和公共人物,可是在当时,除了你能在卡带的封面上看到她的形象,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她的照片。没有媒体报道她,没有电视台请她上电视,也没有走穴演出,但是她的卡带就是不停地在卖。如果你真的研究“张蔷现象”,会发现,80年代这个重要的大众文化现象,它发生的动机仅仅是一个商人很朴素的生意原理:因为他们觉得张蔷的磁带好卖,就不停地给她出版,至于为什么好卖,什么人在听,都不是他们关心的。所以商人无知无畏地一口气能给她出版十几盒卡带。
同样,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变过程,也带着懵懵懂懂的状态,当初只是想到过年的时候该做一台好节目给电视观众看,随着观众反应的热烈和电视日趋普及,它从懵懂逐渐转入商业,从这个发展轨迹你就越来越能看出它的商业轨迹,它开始有计划、大规模、人为地制造一种伪民俗的庸俗,而随着这种意识的不断加强,“春晚”变得越来越不堪入目。
80年代的电影,《小街》、《牧马人》、《人到中年》、《少林寺》、《芙蓉镇》、《高山下的花环》……还能让你耐心地去跟着电影人一起为艺术探索,比如《小街》,它的结尾就要给你设计好几种结果,然后导演诚恳地给你一个想象和感动的空间,让你走出电影院后久久难忘。要是搁现在,不就是拍一个续集的事儿吗。更“令人发指”的是,当时北京和八一电影制片厂同时拍摄了《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由于许茂女儿太多,所以这两部电影几乎囊括了当时活跃在电影战线上的所有美女。这要在今天,就是犯了商业的大忌。可在当时,人们看得津津乐道,两部电影都看,看完了还要做出比较。
那时候的大众文化,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都像孙悟空出世,都是横着迸出来的,突然蹦出个崔健,突然蹦出个王朔,突然蹦出个汪国真……而且今天看来还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看上去这些当年的文化人物都跟前后文化没什么关系。80年代的大众文化只要对了消费者的路子,肯定是大卖,这酒要是好了,你这巷子哪怕是九曲回肠,他也能钻进去。不像现在,好东西你就是白送他他都起疑心——你想干吗?从某一方面讲,今天的商业文化让人们对文化的判断变成了对商品真假的判断。
80年代,我们是刚刚开放,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没见过,瞧什么都新鲜。1981年,内地引进的第一部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让人们看得如醉如痴,但同时人们非常不习惯剧中人物的打扮和对白,甚至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部电视剧拍的跟史实完全没关系却大受欢迎。之后,随着《上海滩》、《射雕英雄传》、《血疑》、《加里森敢死队》、《阿信》、《卞卡》等海外电视剧的播出,人们才有点醒悟,敢情这东西也可以胡编乱造,而不是像拍《红楼梦》一样,你稍微跟原著有点出入,就会招来一批红学家和红学友的抨击。那时候,我们都特真诚。
我们就这点真诚,在不经意间被外来的大众文化击得粉碎。90年代是个转折点,市场经济逼迫着文化艺术的创作者必须适应市场和商业操作,靠市场来求生存。在经过几年的转型和阵痛,人们逐渐适应了市场经济下的大众文化制造,文化也好,艺术也罢,在市场面前都接二连三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大众文化真的出现了。
当年王朔在写《我看大众文化、港台文化及其他》时,他对大众文化的接受还是有点矛盾心理的,一方面他很鄙视港台的沙漠文化,另一方面他又很想投入操作这种文化的背后商业动机中。换言之,他想当婊子,但是他希望别人看到的还是他的淑女状。其实他这种矛盾的心态一方面是还端着文人的架子,另一方面他身处其中,尚未看到大众文化的实质。商业的力量可以把它认为的任何高尚的东西碾得粉碎,他没有想到,后来的电影还可以拍成《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样,后来的文学还可以抄成郭敬明这样,后来的歌曲还可以写成《老鼠爱大米》这样,后来的电视还可以弄成“超女”这样,后来的名人还可以变成公众消费的产品这样……大众文化从那个无知者无畏的懵懂年代,进入到物质者无所谓的赤裸年代。王朔当年自诩的无耻,甚至都不如现在一个在网络上贴照片自恋的网民。
如果我们拿王朔做一个参照,80年代,他扮演了一个叛逆或玩世不恭的角色,向传统文学或文化发出了讥笑,然后,他用独具魅力的口语将严肃的文学、文化消解成一摊烂泥。痞子、流氓的头衔都戴在了他的头上。他是文化领域里最低俗的人,并且是低级趣味人堆里最有文化的人,他正好卡在一个临界点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朔还是那个王朔,今天再把他扔进大众文化堆里,他就是一阳春白雪。
今天的大众文化仍然是乱的,仍然没有一个规则,任何一个制造大众文化的行业都没有形成一套科学完善的体系,人们用最大的胆子胡来仅仅是为了探到它所能达到的底线,以达到利益最大化。对物质的追逐者,没有精神的支撑,他什么都无所谓,脸面、贞操、公德、诚实、善良……统统都可以抛向九霄云外,然后在中国制造一种前所未有的、让王朔都自叹弗如的大众文化。王朔面对严肃的文化,也不过仅仅解开了皮带,今天的大众文化制造者们还没等你看清楚什么模样就脱光登场了。
80年代的大众文化是一个个体制造群体效应的大众文化,今天的大众文化是无数个个体制造的群体效应的大众文化,它看上去真的大众了,但也确实没文化了。如果王朔当年脖子一歪,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我是流氓我怕谁啊”,现在,大众们在异口同声地说“我是弱智无所谓”。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0 20:45
那时候,他看上去很美
2007年01月18日11:02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http://news.sohu.com/20070118/n247690862_1.shtml
主笔◎王小峰
1988年,被称作“王朔电影年”,他的4部小说先后被改编成电影,最后一部电影《大喘气》上映时候,王朔去找叶京,就是后来拍《梦开始的地方》、《贻笑大方》、《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的导演。那时候外面下着大雪,叶京开着车,拉着王朔从西直门去和平里影协的电影院,路上,王朔眉飞色舞地狂侃:“中国电影哥们儿现在平趟。”那时叶京还在做他的生意,跟影视圈没什么瓜葛。十几年后,当叶京回忆起这段情景时说:“他当时幼稚得就像一个孩子,放了很多狂话。当然,他现在也会这么狂,但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而距“王朔电影年”仅仅4年前的1984年,王朔还在为他的处女作《空中小姐》煞费苦心,这篇3万字左右的中篇小说,最初有13万字之多,他先后改了9稿,加起来的字数约100万字。随后的《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浮出海面》陆续发表,他的纯情开始感动无数少男少女,但这种轻飘飘的催泪弹并不足以确定王朔的文学地位。当王朔意识到,文学都在很严肃的时候,他必须用这种不严肃才能获得广大人民群众认可。打下一点基础后,他笔锋一转,开始了他的调侃。这有点让人措手不及,挺纯情的一个作家,怎么一下变流氓了?关于王朔的争论也甚嚣尘上。所以叶京说:“王朔的高明就在被大众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恰恰就是对他认可的时候,他摸到了中国人的命脉,中国有句成语叫‘叶公好龙’。”
王朔是较早看清大众文化威力的人。
浮出水面
上世纪90年代是文化的分水岭,之前,文学的地位很高,90年代后,文学让位给影视。王朔恰是这两种文化转换过程中的润滑剂,而这个润滑剂就像他在小说《顽主》里的一句话:用弗洛伊德过渡。他用一种不严肃的姿态,轻易就把严肃文学给不严肃了。这么好的事儿,一不留神让王朔赶上了。如果他再晚出来两年,也许就是末班车了。马未都曾经是《青年文学》杂志的编辑,用他的话讲,王朔什么名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就很熟悉了。“他那时候穿一个大裤衩子去编辑部找我,我跟他很熟,也比较谈得来,我们都是军队大院长大的。王朔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我一直觉得在我们那一代人里,他的文字表达能力是第一。当时他的文字表述方法我喜欢,领导不喜欢,所以有段时间王朔没有在我们那里发表作品,他第一次在我们那里发表作品,也是文学界比较认可的是《橡皮人》。”
王朔的文字里几乎没有什么抒情描写,大都是语言对白,而且相当精彩,这就为他的文学转向影视作品提供了方便。他的小说几乎就是一个剧本坯子,稍加改动就成了剧本。马未都在谈到王朔的语言优势时说:“王朔的语言中,老北京语言特别少,如果写纯老北京的东西反而写不好。他的语言反映的都是大院里的文化,天南海北都有。他有北京人的劲儿,没有老北京的话。我们平时说话就那个劲儿。我们的文学在80年代以前,受到的训练就是开头都是‘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这样的感觉,每人说的话都不是人话。所以,不论写什么作品,表述方式都是一样的。到了王朔这里,改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这种很生活的语言显露出来了。其实他小说里很多话都是我们平常说的,一模一样,谁的话谁说的,我们都知道。”原《啄木鸟》杂志的编辑魏人也认为王朔的语言魅力无人出其右:“如果说王朔有什么最大的贡献,就是对话语的贡献。王朔的语言是随着中国步入资本社会过渡时期出现的一种混杂情况,他更多使用口语会给人带来一种冲击力,这种冲击力会让人觉得生活充满了多样性。外来语、土语、消失死亡的语言、重新复活的语言,组成新的语言,这个时代应该不超过10年,王朔恰恰把这些都搁进他的作品里了。这种语言在他的作品里出现,会形成一种新鲜,一种时尚,一种娱乐行为。这种语言就会迅速在老百姓中传播,成为话语娱乐。”
王朔赶上另一个好时机是90年代影视界开始发生变化,第5代导演的崛起和文本文化向视觉文化的转变,娱乐文化开始出现。王朔的文字某种意义上讲是严肃文化大堤上的一只白蚁,现实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所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个作家4部小说先后改编成电影的盛况。马未都说:“当时文艺上不是百花齐放,放出来能撒欢的就他一个,剩下的人都比较正统。后来有很多人在模仿他,但是还有个难度,王朔的受众体比较大,有文化没文化都喜欢他。他找的点很好。还有一路子人写得很窄,比如刘索拉,就那么点人喜欢。所以,在这一点上,王朔算一个奇才。”
叶京更了解王朔写小说之前的状态:“其实王朔早年是特‘小资’的一个人,他的爱情观和对待女人的行为方式都特‘小资’,是一个挺性幻想的人,是一个特追求精神的人,是个浪漫主义者。那个年代刚改革开放,不足为怪,我们都经历过那样一个年代。那时候的‘小资’,不像现在那么酸,现在这种‘小资’感觉掺了很多假,你看着都肉麻,觉得酸,那个年代的‘小资’挺朴实的。”当年王朔和叶京瞎胡闹的时候,北京是个真空状态,他们的父母军管的军管,外调的外调。剩下这帮孩子留在北京,可以胡折腾了。“我们为什么是‘发小’?是因为那时候我们院儿拆了,拆完了,这帮孩子天天串在一块。实际上学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觉得我们从小到大胡打乱闹这么多年,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王朔把时尚叫恶俗,我们其实都追求过恶俗,现在叫恶俗,那时候就是一个觉得崇高的时尚。所以我说他‘小资’也有这个成分,看古典文学,虽然是看,但是看懂了吗?其实有一半是在追求时髦,大家都在追看这些外国古典文学名著,挂在嘴边津津乐道。也有自己的圈子和沙龙,这个沙龙实际上就是一帮人吃饱了没事干整天说的老北京的狂侃,实际上我们那个时候的侃已经超出了胡同里的东西。其实这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和积淀。”
王朔混进文学圈后,和当时的很多作家一样,也都围着一些文学杂志转,那时跟他来往比较密切的除了马未都,还有魏人等人。《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和《单立人探案集》都是发表在《啄木鸟》上的。以当时人们对文学的理解,王朔的小说里的很多话都是犯忌讳的,当时马未都为了能让王朔的《橡皮人》发表,专门请主编喝了回酒,主编一高兴,才同意发表。但是《橡皮人》开篇第一句话就是:“一切都是从我第一次遗精开始的。”主编不喜欢把这句话删掉了。马未都对删掉这句话耿耿于怀,正好那期是他去印刷厂签字付印,于是他又偷偷把这句话加上了,然后马上把大样寄给了《小说选刊》,如果《小说选刊》能转载,主编也就不会再怪罪这件事了。果然,《小说选刊》采用了《橡皮人》。马未都说:“他的这句话在早期作品中象征意义特别重,象征他成人。”同样,王朔的小说在《啄木鸟》那边也遇到了类似问题,魏人回忆说:“我那时候编稿子,有个作者写接吻,舌头缠舌头写了4000多字,我们认为是黄色。王朔写接吻就写了一句,男孩女孩接触,女孩哭了。审查机构认为不行,这给人冲击力太强。后来我解释,这是文学的冲击力,艺术冲击力,不是色情描写。当时为了给王朔一个奖,我们挖空心思,一等奖空缺,给王朔一个二等奖,我们部长当时觉得王朔就是一个流氓,后来我们想方设法让他们见了一面,他一看,就是个大男孩,印象马上就变了。”
那时候的作家和编辑都常混在一起,马未都说:“那时候大家在一起就是瞎吹,说迷恋女色的事儿,都把自己说得特别神勇,把芝麻的事儿都说成西瓜。”不过大家虽然在一起胡说八道,但都像防贼一样防着对方,魏人说:“这些文人在一起都怕偷,谁也不谈创作。你说出来,手慢一点就被别人用去了。那时候天天在一起,大吃小喝的。那时候我自己都没有家里的钥匙,谁都可以来。经常有人买东西放冰箱里。有一天我跟王朔回家,发现家里有4个人在打麻将,我说你们是谁?他们说我们是给主人看家的。我说我就是,怎么不认识你们。那时候的关系就像王朔小说里描述一样。我们也没多少钱,你有困难,大家都来帮助,大家在一起谈吐都很幽默。我们打麻将,旁边的几个女作家问我们,你们说什么呢。我说我们在说流氓黑话呢。”
马未都说:“其实王朔很痛苦。由于他对这个世界过于敏感,他就特别痛苦,所以他有很多恶习,比如酗酒、过量的吸烟。刘震云对待很多事情都特别狠,王朔是一个心地很善良、假狠的人。他写得狠,但内心不是这样。我觉得王朔无论作品中的人物对生活是什么样的态度,他内心都是很软弱的人,一旦他面临困境的时候,他一定是退缩的,他不坚强。相反,你看冯小刚,动不动就哭,但他内心特别坚强。”
千万别把我当人
王朔最擅长调侃,那种剑出偏锋、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风格让人津津乐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叶京说:“其实这就是一个伪装自己的外壳,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有很多痛苦的东西。他和现在的人痛苦是不一样的,现在人的痛苦是建立在物质表面的基础上的,那个年代是内心的痛苦,就是挣扎,说得光明一点就是追求。然后我说用那种外壳去包装自己,所以为什么说用机智来形容他呢。其实过去王朔一直在装,最后装得跟真的了。很多人认为王朔就这样,其实王朔不这样。王朔骨子里的这一面谁知道?我知道。王朔面对社会以及他所有的作品,都是装出来的。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成了真理,他就是把假的东西最后全弄成真的了。他的反讽、机智,全都是用一种反向思维体现的,出现了想不到的奇效。王朔对媒体说的话都成了语录,中国能称其为有语录的人,新中国成立以来除了毛泽东就是王朔。但我跟你说他的这些东西全是假的,所谓真的就是他心中有无限的荒凉和黑暗。”
王朔的聪明之处在于,他虽然没有认真学过传媒学,但是他非常清楚公众人物与媒体之间的关系,在那个年代,还没有炒作这个词,但是王朔学会了,在“诱奸”媒体和树立公共形象上,至今没有人能超越他的手段。当然,前提是你得是一个有公众魅力的人。叶京说:“任何人面对公众的时候,都是想自圆其说,想包装自己,想拿出一副所谓圣人的面孔,就是一句顶一万句,这都是包装,这都是假的。包括我今天说的,都是拣对我叶京有利的话说,包括我说我就是一傻逼,就是一流氓,其实都是在想夸自己,这就是王朔惯用的伎俩。当年把王朔当成攻击对象的时候,王朔说‘我是流氓我怕谁呀’,这话太典型了,其实你王朔不是流氓。原来我以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假流氓,我是真流氓,现在反过来了,他真成一流氓了,我倒成了假流氓了。他的话就是既把你给讽刺了又让你觉得挺舒服,不是在直接骂我,我还能接受。让大众一听到,这话成语录了,真经典。包括前段时间他评论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大家骂得那么厉害,王朔很调侃地说了一句‘张艺谋是搞装修的’。王朔给大众的感觉就是张嘴就来,思维极其敏捷,其实他回家恨不得想十天半个月。他跟我聊过,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他很随便地调侃张艺谋搞装修,估计‘装修’这个词至少他在家想半年了。一个人的成功不是靠他的投机,他也用功。这个用功是他回家做功课去了,不是靠他的聪明在这里跟你胡侃出来的,他也是思考出来的,这个思考来自对生活的悟性,第二才是来自他的修养、积淀,是后天努力的结果。哪像现在‘80后’的孩子,不用思考就语出惊人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魏人也说:“王朔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信口胡说,都是他事先想好的。他那时候天天背成语词典,怎么增长你的文化水平啊,就是背成语词典。这些年我从王朔的文章中能看出来,他读了不少书。”
在叶京开车拉着王朔去感受那个“王朔电影年”之前,他没觉得这个朝夕相处的哥们儿在文学上有什么成就,那时候叶京开饭馆,王朔天天去他那里蹭吃蹭喝,没事回家就写小说,到点就到他这里蹭口饭,然后侃侃大山就走了。“我那个时候一直忽略了他,因为我们太熟了,彼此了解。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一个文学大家,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等同于法国新浪潮时期的特吕弗跟戈达尔。”
玩的就是心跳
电影的影响力让王朔看到了它远远比文学更能给他带来实惠,所以叶京说:“他真正大红大紫,还是通过影视,他的小说跟影视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没有后来的90年代的王朔作品,甚至王朔电影年,我觉得王朔未必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因为影视让他看到了这个好处,他是最早认识到这个问题的,用影视把自己一下子给包装了。其实王朔是中国这一批作者、文学写手里面是最早悟出这个的,是最早知道去做这个所谓的消费文化,最早能抓住这个东西的人。咱们那时虽然没有这么多钱这么多经济利益,但他最早知道用这个去挣钱。我说的他聪明就聪明在哪儿呢?就是没有躲在家里写字,要不也就是一个像苏童、莫言,充其量也就是这么一个位置,因为说老实话,从他的处女作开始,我曾经说就是中学生作文,不是贬义,就是他特干净,就是我们那个年代所谓的‘小资’一点的小说,包括后来《空中小姐》,他完全建立在写个人感受。而且我觉得王朔没有那种与天下为敌,舍我其谁,忧国忧民那种劲儿,他没有带着那种心态去写作,他早年也不是什么‘愤青’,他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一个人,他不像我,我必须得有一个时间去适应,所以我的面很窄,他的面很宽,他可以跟任何一个人往来,这也是他成功的重要的因素。”
电视剧让王朔如鱼得水,发挥了比小说更大的空间,80年代末,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打算拍一部长篇电视连续剧《渴望》,写一个身上汇聚中国人所有美德和倒霉事的刘慧芳。王朔参与了这部中国第一部长篇电视剧的策划。这部电视剧播出时,万人空巷。王朔看得清清楚楚,电视的力量就是这么大。魏人说:“电视剧是从这开始,慢慢作家都进入到这个行业。一开始也盈利,只是很少的钱,但有名啊,传播度大了,电视平台展示的机会多了。”《渴望》中他还仅仅是策划,随后的《编辑部的故事》确定了王朔的影视风格。
虽然在此之前,王朔的小说先后被改编成电影,但没有一部成功的,马未都说:“没有一部电影超过了小说的魅力,唯一一个接近小说魅力的就是《顽主》。《顽主》用王朔的原话说就是因为米家山没什么本事,他也没什么想法,就照着那个拍,所以拍得比较像。凡是有想法的,都改得特恶心,因为他们没有王朔那种驾驭语言的能力,王朔小说中最美妙的就是他的语言,是原始状态,你不能动。”
但是介入电视剧的创作,不仅能让王朔多挣很多钱,而且那种扬名立万是深入民心的。王朔第一个主笔写的电视剧是《编辑部的故事》,当时负责写剧本的人有苏雷、葛小刚、魏人、王朔和马未都。但是剧本写完后,两次审查都没通过,这些人也就没心气了。毕竟他们这些人中,除了王朔都有自己的工作,不愁这点钱,但是王朔要靠这个活着。后来,剧本的审查终于通过了,正在大家准备拍的时候,却发现剧本莫名其妙地丢了,这等于把王朔给闪了一下。这时,当时在剧组里打杂的冯小刚找到王朔,希望能跟王朔继续把这个剧本写完。鉴于其他人已经再没心气重新写剧本,王朔便和冯小刚合作,基本上这部电视系列剧是他们两人为主完成的。等电视剧播出了,火了,这个不翼而飞的剧本又回来了。也就是从《编辑部的故事》开始,王朔跟冯小刚有了一段漫长的合作。也就是从《编辑部的故事》开始,王朔夺回了他在影视作品中的话语权,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设计剧中的形象和人物性格。马未都说:“他第一次把生活化的对话搬到影视作品中比较成功的就是《编辑部的故事》,其实《编辑部的故事》里面的李冬宝、葛玲、余德利三个人说话方式是一样的,顺拐的,但是为什么大家觉得三个人都那么有意思呢?因为在以前没有人那么说话,都是装孙子。他只是占了这么一个便宜。恰恰是王朔使用了这个方法,所以他一次弄得就很成功。其实《空中小姐》、《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里面的对白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当时感动了很多少男少女,对话方式、处事方式、思维方式都是一样的。在王朔以前的作品中都是隔着一层的。王朔以前都是京剧,到王朔这里改成话剧了。我想当初他能引起巨大反响是跟这个有关,今天再来这套没用了。”电影《顽主》让王朔发现了葛优和梁天比较符合他设计的人物形象。《编辑部的故事》让李冬宝这个形象深入人心,在那个时期,很多男的说话都在刻意模仿李冬宝,就像当年《上海滩》热播的时候很多男孩都在模仿许文强戴个白围脖一样。
实际上,当时他们“海马创作室”除了为葛优写了《编辑部的故事》,还准备为梁天、谢园写剧本。魏人回忆说:“葛优、梁天、谢园他们三个当时跟我们都特好,我们打算给他们三个人每人写一部戏,《编辑部的故事》是第一部,后来海马创作室一解散,就结束了。”随着冯小刚在影视圈的地位确立,葛优逐渐成了他的御用演员。
之后又是《爱你没商量》,王朔参与了编剧。再后来几部比较有影响的电视剧王朔都以策划的身份参与,比如《海马歌舞厅》、《过把瘾》、《北京人在纽约》。马未都说:“我当年在这帮孙子的怂恿下开了一个海马歌舞厅,歌厅赔钱,我天天手搭凉棚一看,满桌都是认识的,那时候北京人以不给钱为荣,如果这桌有人要付钱了,还要按着不让付钱,没有任何经济观念。有时候王朔也去玩,我记得特别清楚,在歌厅门口的树底下,我说赔好多钱,我得想办法赚回来,后来就想能不能以歌厅为背景,生发很多故事,像《编辑部故事》那样。别看我们开歌厅,但我们对歌厅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海马歌舞厅》拍得比较矫情,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它是好看的。比如每集都有明星出现,商业模式上它是成功的,里面还有一些耳熟能详的歌曲片段。”
而这个阶段,正是大众文化全面崛起的时期,叶京说:“所以那时候大众消费文化扑面而来,大家打开电视天天看到的都是王朔的名字,不管是编剧也好原著也好策划也好,都有他,他已经成了一个大众文化的娱乐英雄了。那些曾经在家里苦哈哈写作的作家应该感谢王朔,起码王朔让他们都走向富裕的道路,当时有一批作家都沾了他的光了,比如海岩、王海。现在的作家已经不是在为文学而写小说了,多半作家下手的时候脑子里都想着能不能拍成电影、电视剧,这都是王朔开的先河。当然不是他有意识开的,他潜移默化把这些人引到这条路上来,他造就了这个市场的氛围,给了这些作家机会。他要是不造就这么一个市场,那些作家就是想把自己的小说往电视剧上改也没人改啊。”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当王朔确立了自己在影视圈的地位后,开始进入实体操作,他先后跟叶大鹰、冯小刚等人开过公司。凭借王朔的知名度和智慧,应该有很多机会,那时候王朔如日中天,商业化已日趋深入人心,对于一个开创了娱乐时代的领军人物,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时候。但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命运似乎开始捉弄王朔。如果从一个阶段来看,自从姜文拍完《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电影就成了王朔命运的分水岭。对此,马未都认为:“我说他是一个有极强商业敏感的人,但又是个极笨的没有商业能力的人。他是非常矛盾的,他是有想法没执行力的人,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都做不成。他做过很多公司,都一塌糊涂。80年代末我们成立‘海马创作室’,当时30多个作家,我是董事长,王朔是干事长,干事长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做。问题是我本人对商业没什么兴趣,如果我当时有兴趣的话我就是个影视大鳄了。当时离开主要也是人有矛盾,30多个精英在一起不是那么好玩的,内耗很大,因为都没有经过严酷的资本主义训练,对经济不摸门,总觉得自己吃亏别人占便宜,所以分崩离析。”王朔大概就属于自己知道怎么挣钱而不知道通过群体挣钱的人,离开创作,他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
不过叶京认为:“他是被中国行政上过多的干预给毁了。他干过很多公司,他有人气和凝聚力,他也很会干,也会知人善用。其实他在这方面比我强多了,打交道和策划是他的强项,他曾经跟叶大鹰做过一个公司,他当时要搞一个中国文学大成,全部改成影视作品。后来他搞网络公司,都是被有关方面干预做不成了,并不是王朔自己能力有限不想做了。包括他跟冯小刚后来弄的好梦公司,雄心勃勃,也因为行政上的原因让人给灭了。说白了就是觉得你王朔太叫嚣了,太张扬了。王朔的东西当年就是绵里藏针,有点触动他们的意识形态了,大众对此又津津乐道,而且把主流文化践踏得一塌糊涂,主流文化当时受到很大的冲击。要不是王蒙站出来说那么一句话,说王朔的作品是‘微言小义,入木三厘’,王朔可能还被主流文化狂轰滥炸呢。后来,《我是你爸爸》也没通过审查。当时来讲是个坏事儿,但现在来讲我觉得恰恰是一个特别好的事儿,就是他们俩当时已经有点找不到北了。”
与此同时,一些突发事情也让王朔感到绝望,一是他哥哥去世,二是梁左去世。叶京说:“他哥哥比我大1岁,是我同班同学,很年轻就发现得了膀胱癌,后来一直在治,有一天他觉得不舒服就找大夫去看,聊着聊着突然出溜儿到桌子底下就死了。他哥哥前脚走,后脚梁左就走了,而且他在跟梁天收拾梁左遗物的时候发现梁左有一张高利贷欠条,是想象不到的一个数目,而且梁左傻到就让放高利贷的人滚雪球,越来越大,梁左根本还不起。当时王朔眼睛红着哭着跟我说这件事,说这个人比黄世仁还黄世仁,太王八蛋了,给他放这么一高利贷,结果那时候梁左就背上了这个沉重的包袱。清理他遗物时候就特惨,没有什么东西,梁左很大程度是被压力郁闷死的。现在几百万元梁左也还不了啊。当初梁左靠给姜昆写俩相声,写了那么一情景喜剧,他能挣到钱吗?梁左的心愿就是让王朔帮他弄那本书,帮他作序,但他所有的那些素材都在被人搬走的电脑里,王朔就去找,跟那人说梁左这个书的事儿。那人说这个不行,这个版权给你,钱的事情得说清楚啊,我不能糊里糊涂的就把盘给你啊,王朔当时特生气,说怎么是这种小人,人都走了,而且还是你亲戚。”
王朔的脆弱并没有在文学圈里体现出来,但是进到影视圈之后,他一呼天下应的影响也使他常常被当成利用的对象,叶京说:“那时候那些人肯定是像苍蝇一样每天愿意跟着他,所谓苍蝇跟着屁哼哼,王朔放个屁,一帮人就围上来了。还有我觉得没有这些苍蝇跟着你,你这屁也放不出去这味儿,这个是相辅相成的。我们聊天时候,尽管他现在不承认,坑他坑得挺狠的实际上就是张艺谋,这我都知道。据当时我听王朔讲张艺谋想拍《顽主》,王朔当时很牛,说我凭什么给你啊,王朔其实就是你越牛我越看不上你的一个人,那个时候张艺谋也有点牛了。他就给一个不知名的导演米家山了。当时王朔就放了这话,他有这个本钱啊。后来张艺谋又想拍《我是你爸爸》,定金也付了,剧本也让王朔都改了,结果张艺谋就把那戏给扔了没做,按王朔的话讲就是张艺谋给我挖了一坑,这坑把我给搁里头了,就差没把我给活埋了。张艺谋要从做人来讲,说老实话,他的那种伪装的厚道,是最容易麻痹人的,我倒觉得他那种手段还不如冯小刚来得高明,冯小刚光明磊落,干脆就是我是一不要脸的,张艺谋多会隐藏自己啊。”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冯小刚把王朔使得太狠,把王朔伤到了。叶京说:“我觉得《我是你爸爸》这个东西让冯小刚给做坏了,因为王朔他不懂导演,完全是冯小刚拉着他,那段时间是冯小刚利用他最狠的时候,因为冯小刚是非常会投机,王朔让我演那个流氓大哥,我就把那戏给他串了一下。所以当时那个拍摄过程有部分我是了解的,我记得特清楚,当时在南城拍一场戏,王朔就坐在车里面,监视器都懒得看,我跟王朔坐在车里面聊天,过一会儿冯小刚跑过来,窗户一摇,朔爷,你看这怎么怎么弄,把这事儿一说,王朔说行行行你说行就行——就这状态。”
过把瘾就死?
王朔从美国回来后,渐渐和冯小刚疏远。1999年,王朔发表了《看上去很美》之后,逐渐淡出公众视线,甚至也很少发表文章或接受媒体采访了。马未都说:“他之所以不写了,我记得他写过一篇文章,说他有一天走在大街上突然觉得精神大厦轰然坍塌,他意识到了,他的长处在丢失,他的生活没了。他本身不是一个刻意写小说的人,就是因为他不刻意,如果他刻意写一定一塌糊涂。他在80年代后期写的都是80年代初期的生活,所以他后来就觉得没招了。他是个软弱的人,就逃避。另外他经营也不善,对他有各种目的的人也在害他,王朔又是意志很薄弱的人,所以就不写了。”魏人觉得,王朔写影视剧本把手写偏了。所以写不好小说了。对于后来的《看上去很美》,马未都说:“他的《看上去很美》写得就非常差。他强索儿时的记忆,大部分是模糊的,我们对儿时的记忆,3岁以前是不知道的,6岁以前只能记住个别细节,谁都这样,科学告诉我们的。他没的写了,只能写小时候。他出名以后就失去了生活,他小说中出现的事情,都是生活中发生的,没有杜撰的。我保证他写不出来,什么都写不出来,他远离生活是不行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长处。”
不过,叶京分析说:“我相信王朔也在反思自己,他对自己作品满意的不多。他前段时间不说话,恰恰是他要说更重要的话,他不说话就是一种无声的反抗。前段时间他突然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演员站出来说话,这是一个托词,他真正想说的话在后面呢。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演员站出来打抱不平,说是什么我老王家的人,那我觉得丫就太不靠谱了。他可能偷偷想做电影,我估计他顶多在电影上有那么一两个突破,如果他只想做中低成本的电影,比如像《梦想照进现实》,他只是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说白了就是投石问路,这样的方式行不行?但如果他这么做,我客观地认为,他不会有什么突破,在中国他走不通。他必须彻底跳出自己的东西,去做一个电影,但我想象不出来,在他前面已经有很多座山了。”谈到王朔压在箱子底的新小说,叶京猜测:“王朔迟迟没有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说白了,他觉得你们中国人可能都看不懂,他可能是想给世界人看的,我估计我能猜中了。如果他还能掀起一个高潮的话,也就是这个。我还告诉你,没准中国人还就看不懂,会觉得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如果他还是传统写法去写,接着《看上去很美》往下写,还真跳不出来。因为那点破事我们都是共同的,谁都知道。他肯定会写一个超现实的东西出来。他后来在网上聊天,声东击西放烟幕弹,说写现代题材,写‘80后’。就算他写了,也没跳出过去的路数。他想石破天惊,只能写中国人都看不懂的。”
种种迹象表明,王朔要回来了,其实公众对王朔回归也是心存期盼,至少,他的存在对整个文化界来说是一个风景,他总能制造新闻和热闹,哪怕他以后一篇小说都不写,只要他说话就行。公众在这么多年也看到,王朔的娱乐性远远比他的文学成就大得多,他免不了被恶俗化。而王朔身处其中,有时候也很尴尬。
王朔创造了一个时代,在一个正确的时间引领了一个时代,在一个错误的环境里离开了这个时代,他不回来,看上去有点尴尬,他回来,也许会有新的尴尬。马未都说:“我认为大众文化文学这部分,王朔是一个巅峰,没人能超越过。我说的巅峰有两个指标,一个是普及度,一个是文学成就。后来的都达不到他的文学成就。他普及度再大也没有用。在王朔以前是老舍,老舍的东西隐含了一种艺术成就,再往前就是曹雪芹了。《红楼梦》是个大众文化,跟现在的电视连续剧没什么区别,今天依然可以原封不动地变成大众文化。王朔在不经意中带出很多极富哲理的东西,开玩笑说的话,但说得非常深刻,他含沙射影的能力特别强。王朔在我们那代人里,没人能超过他。”叶京说:“王朔不会再起来了,我很冷静客观地说,他的高潮已经过去了,现实社会就是这么残忍。他不会换一副嘴脸出来的,他一定会保持一贯的样子。他再出来,不过是维持他的现状而已,原来没有从王朔身上感受到魅力的人,或者‘80后’的人,或者当年对王朔不太感冒的人,这些人可能会对王朔复出掀起一个高潮,对王朔津津乐道,就像我们当年一样。但是,咱们这代人或者当年很追捧王朔的人,可能会很冷静地对待王朔,不会再掀起狂热,他会失掉这么一批人。”魏人说:“严格意义上讲,王朔是这个时代的奇葩,他没上过什么学,完全凭借自己。我认为他该踏踏实实,花10年、20年,写出一部《红楼梦》来。我觉得他还是心态问题,就是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有一得必有一失,你愿意过什么生活你自己选择么,你选择一种大众生活,就是双方选择,他选不选择你?你要过一种平静生活?不需要大众,你就自己过就是了。你现在出来,想再亮个相,想回眸一笑,那很难受啊,灯火阑珊处那人还在么?除非你又写出一个好东西。”
作者: 丫丫爱蕾蕾 时间: 2007-1-22 10:23
标题: 给王朔算算术
来抢星姐生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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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王朔算算术
带三个表 @ 2007年01月22日4:03
经过我们《三联》的一忽悠,王朔似乎算正式复出了。当然,先把中国文化娱乐界的僵尸扫干净是他的第一步,然后,王师傅才会正式拿出自己的东西。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王师傅主要是做拨乱反正的工作。
从最近王朔接受媒体采访透露的消息大概能寻出个蛛丝马迹,他的计划是什么。在此之前,一个跟王朔交往很密切的人跟我说:“王朔写了几个小说,但是不想拿出来发表,因为盗版太厉害,挣不到钱。”王朔是个很鸡贼的人,不能吃亏。面对盗版和出版社的信用问题,他确实担心这几本养老的小说是否能像他想象的那样有一个回报。然后他对媒体说,他一个字10块钱呢,他要放在网上发表,一个人收1毛钱,一天有10万人下载,就是1万块,一年就是365万块,赶上个闰年之类的,就是366万块。
这种数学题谁都会做,可问题是,梦想不那么容易照进现实。我更相信,王朔这么说不过是在忽悠大家,或者在用另一种方式叫卖,看谁上钩。我估计,找他的出版商已经从机场路排到三立屯的王吧了。
当然,王朔这么说可能是跟他对互联网不了解有关系。他不了解没关系,徐静蕾还是了解的,她可以提醒王朔,别在网上玩这个,网络上的人都是伸手拣便宜惯了,才不会为你的小说花一分钱呢。现实中,王朔的鸡贼别人没办法,网络上,网民比你鸡贼。你再有本事,万夫当关,一夫莫开。理论上,王朔一年可以挣365万,但事实上,他能挣到3万就不错了。
现实的路子还是王朔最好的选择,当然不排除现在王朔已经谈好出版社,正蓄势待发,待媒体把王朔炒到一个高潮的时候,他再出手。
王朔到底一个字值多少钱?安妮宝贝的书卖出去200万元,差不多一个字十多块钱,她跟王朔比安妮就不是宝贝。易中天一个字值多少钱?一个字也合十多块钱,于丹一个字多少钱?也十多块钱。但是他们不过就是写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教案,价格上值这么多钱,价值上也就是两只烤龙虾的价钱,跟王朔真没法比。
王朔憋了这么多年,估计不是在家里写《红楼梦》就是写《飘》呢,万一一不留神真弄出一个经典,一张嘴一个字10块钱岂不亏大发了。所以说,放在网络上,收费下载,那是王朔跟人逗咳嗽,传统出版才是正路。趁着现在出版业混乱之际,王朔浑水摸鱼真说不定抓到一条大鱼,在我看来,王朔应该开价一个字50块钱,先吓跑一些起哄的人,留下的都是一些不怕死的人,这时候再认真谈判,肯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价格。说不定一个字30块钱就成交了。如果是20万字的小说,这就是600万,网络下载,他只能收到600万的泡沫,倒是看上去很美。如果王朔真地把新作放在网上,我估计丫能把黄河水悔青了。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2 10:59
不抢哈,俺打算单独发出来的,西西~

作者: 小荣 时间: 2007-1-22 15:11
这老头怎么这么红啊!
作者: hanzhi 时间: 2007-1-22 21:37
原帖由 小荣 于 2007-1-22 15:11 发表
这老头怎么这么红啊!
呵呵,这是说明人家有红的资本啊。多有个性的一人。
作者: 小荣 时间: 2007-1-23 00:52
原帖由 hanzhi 于 2007-1-22 21:37 发表
呵呵,这是说明人家有红的资本啊。多有个性的一人。
见仁见智,俺就不吃他那一套!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5 20:11
名博访谈44期:作家王朔26日15时做客谈复出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25日14:26 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lm/8/2007/0125/22148.html
2007年1月26日下午15:00,著名作家王朔将做客新浪博客“名博系列访谈”,在线解读近期在媒体上引起强烈反响的“复出”话题,以及倍受网友关注的种种“语录”与争议,并就网友感兴趣的文学、写作、人生、电影等问题进行在线交流。欢迎网友参与讨论![发表评论]
著名作家王朔
王朔简介
1958年出生,1976年毕业于北京第四十四中,后进入中国人民海军北海舰队任卫生员。
1980年退伍回京,进入北京医药公司药品批发商店任业务员,1983年辞职靠写作维生。
1978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自84年初处女中篇小说《空中小姐》发表在《当代》后,迄今已创作二十二个中篇小说、三个长篇小说,大约一百六十万字,并创作了数十集电视剧。代表作为《顽主》、《看上去很美》、《美人赠我蒙汗药》、《我是你爸爸》、《过把瘾就死》、《许爷》、《橡皮人》、《玩得就是心跳》、《浮出海面》等。
1997年1月赴美。
1997年7月回国,从事自由写作。
身体发育时适逢三年自然灾害,受教育时赶上文化大革命,所谓全面营养不良。身无一技之长,只粗粗认得三五千字,正是那种志大才疏之辈,理当庸碌一生,做他人脚下之石;也是命不该绝,社会变革,偏安也难,为谋今后立世于一锥之地,故沉潭泛起,舞文弄墨。——王朔
主要作品
原著
阳光灿烂的日子(1995)《动物凶猛》
永失我爱(1994)
消失的女人(1993)
痴男狂女两世情(1993)
无人喝彩(1993)
青春无悔(1992)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1989)
顽主(1988)
轮回(1988)《浮出海面》
电影
梦想照进现实(2006)
一声叹息(2000)
无人喝彩(1993)
青春无悔(1992)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1989)
大喘气(1988)
顽主(1988)
轮回(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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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5 20:15
王朔与80后 一场没有炮灰的炮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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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与80后 一场没有炮灰的炮轰
文化名人王朔近来全面开炮,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对“80后”一代的评点。他用“完全一小偷”来形容作家兼企业家郭敬明,也不吝啬赞扬韩寒——但80后可不止郭敬明、韩寒两个人,更多的代表人物还有话要说呢,比如少年成名的作家(春树、安意如),纵横影坛、乐坛、文坛的全才(田原),以及玩了命折腾的乐队(花儿乐队);高晓松和张一白这样的“60后”也有不同意见——
春树:1983年出生,代表作《北京娃娃》《长达半天的欢乐》等,以“残酷青春”描画中国新生代。
安意如:1984年出生,代表作《人生若只如初见》《思无邪》等,以国学知识和少女情怀解读古典诗词。
田原:1985年出生,跳房子乐队主唱,代表作有小说《斑马森林》和电影《蝴蝶》等,近来活跃于中国影坛。
花儿乐队:四个成员的平均年龄小于26岁,《嘻唰唰》等代表歌曲很多,近年来惹的风波更多。
他看不惯的 他们看得惯
王朔认为“80后”基本是被港台文化洗脑的一代,他不能理解港台有什么值得崇拜的人和事。
春树:别说港台文化了,日韩、欧美文化我都喜欢啊。比如罗大佑、李宗盛的歌,现在我还觉得罗大佑的《美丽岛》挺好听呢,内地也没有这样的。我还喜欢台湾电影,还有香港古惑仔电影。
安意如:我真的很喜欢港台文化啊,前两天还在看魏君子写的《江湖外史之港片残卷》,发现香港电影对我影响挺深的。还有香港电视剧,TVB的演员熟得就像家人一样,那种亲切感是大陆演员代替不了的。
大张伟:这是审美趋向不同。他们那个年代喜欢老电影,我们就觉得特无聊,一看欧美老电影就恨不得拿拖鞋砸电视机!
王朔认为追求时尚很土,一身名牌很贱。但“80后”恰恰是喜爱名牌、追逐时尚的一代。
春树:我挺喜欢他们那个年代的朴素的,但那个年代有些人不也是聚众吃喝吗?吃一顿好几千块钱呢,还有唱卡拉OK、找小姐什么的,多费钱啊。
田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吧。我不喜欢名牌,但我喜欢藏书,喜欢收集黑胶唱片和DVD,没准别人看我两大麻袋往家里背黑胶也觉得我挺怪的呢。
大张伟:其实我很喜欢王朔,我有他的全集。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我要说真正让名牌变“土”的正是他们那代人。比如暴发户买名牌西装,好多钱,还根本不合适。王朔是不是有强迫症啊?他就跟崔永元似的,总把自己搞得跟社会格格不入,还有写《血色浪漫》那个作者,他就不肯从文革里走出来,一直写那方面的。
王朔认为现在的影视剧都“特次”,他认为自己编剧徐静蕾导演并主演的《梦想照进现实》是“成人在聊天”。
春树:我差不多赞同他吧。但是《梦想照进现实》只有台词好,作为电影太单薄了。
安意如:这是他的偏好,我倒宁愿选择王家卫的《重庆森林》,更能打动我,大家口味不同。
大张伟:这点我完全同意。王朔应该获中国最佳编剧奖,因为当年有意思的电视剧差不多都跟他有关。再看现在的偶像剧,所有男的都是二尾子,好像都从泰国回来的,所有女的都特爱哭。
他瞧不起的 他们不服
王朔认为年轻人发出声音是好的,但强调“年轻算屁啊,谁没年轻过?”
春树:年轻肯定是好的啊,谁不是在年轻的时候最好啊!年轻的时候犯点错也不算什么。古龙怎么说的,不管好茶坏茶,只要是热的就好喝。可能我是女的吧,感受就是以前怎么熬夜皮肤都挺好,现在就得用面膜了。
王朔说“80后”不全是无知的、只知道娱乐的人,肯定也有明白人。
春树:明白人?说我呢吧,嘿嘿。
田原:我不想当明白人,那么明白多累啊。我的性格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不应该把每个人都强行拉进自己的评判体系吧。
大张伟:我们自己认为挺明白的,虽然有人说我活泼,有人说我神经。我倒觉得“80后”最大的问题是懒,都不想努力,好像所有“80后”都想当爷,但不知道爷都是从孙子过来的。
王朔用“基本是泡沫”来形容“80后”,宣称“我们‘五、六、七’一出动就打垮他们”。
春树:那就赶快出动吧!呵呵。
田原:现在“90后”都出来啦,谁打垮谁啊。以前我出去是最小的,可现在身边都有“90后”的人在干活了。现在还以“时代”来区分人多傻啊,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只有时间打垮时间,而不是人打垮人。
他取舍的 他们无所谓
王朔说自己不给网站写博客,因为“我一个字10块钱呢”。
春树:我写,可能是我还没混到王朔那种程度吧。因为我写博客有时候是心血来潮,有时候是流水账,不像他写起来可能特认真。
安意如:文化无论是阳春白雪的还是下里巴人的,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你不给空间就永远无法发展。虽然有的博客急功近利、鸡毛蒜皮甚至鸡鸣狗盗,但你可以选择不看啊。有人天天写博客,有人从来不写,谁都没有病。
田原:现代人都挺孤独的,交流很少,所以不是“我”怎么样,而是我的博客提供了一个把一群人凝聚到一起的点,因为现代人没什么宗教和信仰嘛。
在蛰伏的六年里,王朔读了《时间简史》和《金刚经》等,并称之为他的“思想武器”。
春树:我不看这两本书,人到了一定岁数就会对宗教、哲学感兴趣,棉棉、卫慧她们不都信佛了吗?我还没到那个年龄。
安意如:《金刚经》对我的影响也很大,但决不是这两本书改变了他,肯定是有媒体采访他,他觉得是时候吼两嗓子了——两本、甚至两百本书决不会改变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王朔。
他否定的 他们在力争
听了王朔的言辞,几位“80后”代表人物有何看法呢?
春树:想和他聊聊,弄清他的意思,双方的谈话会更客观,也说不定更尖锐呢。谁都有低潮期,他以后有好的东西也说不定,他已经把青春最好的年华给了写作,好像也没挣多少钱吧?最后还是赞扬他这种精神,虽然说的不一定对,但让记者挺忙,我们看着挺乐的。
安意如:他这样说就是他的习惯喽,他不这样说才奇怪哩。“80后”好就好在“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不会因为王朔说什么而改变,只是听着,甚至是含笑听着,就行了。
田原:“80后”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著称,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我们这一代没有共同的经历,不像王朔那帮人共同经历过文化大革命,在军队大院里成长等等。
大张伟:50、60、70年代人可恨的一点就是不鼓励“80后”,说我们是小流氓。小流氓不是老流氓教出来的吗?现代人不是愤怒就是冷漠,好比有人喜欢王朔,有人喜欢F4,可为什么F4对小孩的影响比王朔大啊?他王朔怎么不反思啊?这就是内地对自己人的冷漠。内地人总是谁炮轰谁,你见过谁捧谁啊?再不好的也应该捧,应该团结。所以老一辈总批评人,特别不好。
其他人看“80后”
导演张一白:
从社会资源和消费能力来看,确实还是“五、六、七”占主流,但不能分得很清楚,比如“五、六、七”有王朔,也有白烨,“80后”有韩寒,也有郭敬明,他们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如果赞同王朔就是反对白烨,赞同韩寒就是反对郭敬明,所以哪一拨人都有好有坏。
我不喜欢王朔按群体分人,比谁的人多?第一不足挂齿,第二容易被网络粉丝的口水给淹死了,这种心态不对。反正我不喜欢口水战。
音乐人高晓松:
我看“80后”?就是两点:第一是只看电视不看书;第二是酷爱骂人没挨过揍。共同结果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们爸妈不揍他,他也不敢在街上骂人,所以街上也没人揍他。他在网上骂的话要敢上街说一句,就会被揍死!
记者请他谈谈和韩寒去年“博斗”(博客之斗)以后对“80后”的印象
我不了解韩寒,既不认识他也没看过他的书,我只了解他的粉丝——通过他们无知可笑的谩骂。我用不着了解谁,通过粉丝就可以知道偶像什么样。补充一点很重要的:90%的韩寒迷连韩寒的书都没看过(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媒体调查后告诉我的),就是在电视上看见韩寒不上学就迷死了——连偶像的书都不看,你说拿他们怎么办!
本报记者 吕佳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5 20:24
《三联生活周刊》孟静采访王朔原稿:
http://mj6655.blog.sohu.com/30780275.html
王朔:我现在有真正无所畏惧的感觉
记者孟静
作家王朔新的身份是19岁的四川女演员王子文(原名王萌萌)的诉讼代理人,已经去海淀区法院和律师一起出过庭。王子文原先所在的中视传媒公司状告她违约,对方出庭的代表叫武丹丹,王朔算是和她掐上了。王子文是王朔邻居的朋友,弯弯绕的关系,主要她是“我们老王家的人、和王蒙只差一个字”,在一个春节聚会上王朔了解情况后开始打抱不平,他不怕别人说他炒作,“炒作怎么了?就给她炒成个二线的。”他告诫记者:“你可别往下流里写。”
《看上去很美》公映前,记者曾联系过王朔采访,他干脆地拒绝了,但是留了个尾巴:“什么时候我需要宣传了……"或许时机已到,再次发短信给他时,他几秒钟内就回了过来。
王朔养了只像他一样圆脑袋的猫,谈话的开头与结束他都主动提到了这只猫:猫是最可爱的动物、比狗好、独立,“甭以为你对它好,它就得对你好,你以前对它好现在对它不好它还得对你好,没门儿。”他笑嘻嘻地揉着那猫的小脑袋,架起语言的机关枪。
官司:“别人是见义勇为,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是了?”
王朔:别人是见义勇为,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是了?
记者:可能王朔给大家印象不是个见义勇为的人。
王朔:我过去给大伙儿印象不好,就管自个儿的事不管别人的事,我将来也未必管这件事,就是朋友的事,有时候总得管管,这要是一男的,我真不管,男的么自己混,小女孩儿。
记者:你会不会劝这些小女孩,别做演员了。
王朔:我没法儿给人家指出一条更好的出路,那人家愿意往这儿走,这个生活道路我觉得你说什么叫生活,就是我愿意过的生活。什么这道儿深这道儿黑,他们不看失败的,就看成功的。你说人没戏,我不是上帝,我凭什么?人家就是想挣钱想出名,你也不能欺负人家,这跟现在所谓的和谐社会一样,就是人人平等,强势向弱势倾斜,你拥有资源多你不能欺负人家啊!你欺负人家你是能一时得利,你把人家欺负急了你最后。你谈生意你只考虑自己你一定干不成,干成了也一定得出事儿。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我认为武丹丹在这事上就非常不聪明,她这么干她在这行没法干了,谁敢跟她签啊?你什么事都做不了,你没能力给人做,你又这么黑,你靠人家控制来搞这套,你靠吓唬人,那不谁怕你呀?你是黑社会吗?
记者:你这些看法见报后,对方会不会作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
王朔:她告我什么呀?我诽谤她呀?我就诽谤她了。我都说了,搜狐上全说了。我直接跟他们律师说的,一审只要判我们输,我立马到税务局举报她,到广电部监察室、到中纪委举报她。我跟你说,邪不压正,我没这么正过呢?我有点邪气,这件事我绝对是正的,而且我说实在的,他们能怎么着,他们不能怎么着。你别讲她了,你就正经八百的中央电视台,你们在职的怎么着?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你不就中央电视台一部门的头儿,说破大天儿了,你在北京还想称王了?大家都夹着尾巴做人多好,我呀从来不敢欺负人,因为我不知道他是谁,你总得知道是谁。比如朱伟我敢欺负,我知道他是谁,互相的底大家都知道,那没名的人你说大街上我碰上你,我绝对不敢跟你瞎来,不认识你,万一你暴脾气把我扎了呢?对吧,这就是武丹丹犯的这么一个错误,很多人欺下媚上,这是我最讨厌我最恨的,说实在的。
记者:以为那些小孩没靠山。
王朔:对呀,四川人,十个元帅四个是四川的,加上一邓平公,正经半壁江山是人家打下来的,四川人多暴呀,跟东北人一样,刑事犯罪率跟东北人轮流在全国拿第一,四川人东北人都不能随便欺负。哪儿人都不能随便欺负啊!
春晚:“地主才认为金子是最好的,就跟镶了一身大金牙似的,土鳖。”
记者:那你平时看电视剧、电影什么的吗?
王朔:不看。多次啊!恶心的,看吐过。
记者:看什么看吐了?
王朔:中央台的春节晚会多次啊!吐了好几年不能再看了。那还不如东北农民过年呢!大红大绿多土啊!他们真的特别可笑,以为大红大绿是中国人。满清来时才这样,明朝是那样吗?宋朝是那样吗?人家都水墨,不带挂色儿的,挂这么怯的色儿。现在穿着被面就上去了,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你看春节晚会一开始,金光闪闪,你看哎哟那帮女的都跟姨太太似的。
记者:跟《黄金甲》的颜色似的?
王朔:《黄金甲》我没看。地主才认为金子是最好的,就跟镶了一身大金牙似的,土鳖。
记者:那你不看电影了?《夜宴》呢?
王朔:国产的SB大片我不看,我在美国呆半年,美国大片就把我看恶心了,他们就一个路子,我看地下电影。《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地下电视剧,这都特别好。好看的多了,这都看不过来,哪顾得上看他们呀?他们就是中小城市的港台爱好者们,一看这路子就是那路子,还玩贴金。炫富这太讨厌了,特别炫耀,炫耀权力。我跟你说唐太宗的时候,皇宫是草房,那时隋末大乱,整个国家特别穷。陕西那边的易水还是什么,一发水能把房子淹了,大伙都得上房顶,薛仁贵喊“来水了”,爬那门上喊跟日本那神社前有木栏杆,这底下站岗的都跑了。薛仁贵说,天子有难,你们都跑了。实际上到武则天时代才比较奢侈。
记者:阿城编剧的《贞观之治》不就追求那时的简陋吗?
王朔:不是简陋是素朴,那时不贴金,得土成什么样才觉得金子是好东西呀!你都当了皇上了,你知道唐宋皇上是大贵族,跟农民起义可不一样。满清这帮土鳖,我是满族人,我能说他们,那就是东北农民。故宫里拿宝石做成树搁在那儿,多土呀。你看唐宋时期的那些官员,他好的不是这一套,他觉得贵重金属叫什么呀?你得是那种字画啊!他聊这个。隋唐前面的西晋末年他好清谈,什么金子,赏着玩的。玩什么夜明珠,好多是国外这口的,玻璃的,印度来的。阳遂,其实就是一反光镜,他们玩这个。那是没有黄金首饰,钻石、宝石都没有,玩的还是素朴的。地主、商人可以,玩点金子。唐朝建筑漆也不会刷大红漆。
记者:你说炫富,那也是现代人对富裕的渴望。
王朔:是。允许他们挣钱了,问题你不能年年这么干吧!不是都有点钱了吗?听说不都第四强国了么?可你中华民族传统上也不都这大红大绿的拿金子当宝贝儿,这不改革开放都20多年了吗?你说八零年都觉得钱是好东西,现在不是听说大伙都有钱了吗?这帮搞娱乐的不都挣着钱了吗?还来这套。你拍过谁你不还拍过穷人吗?玩大金牙,有一法国总理,是社会党的总理。采访他说:“你觉得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吗?”他说:“不是。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价值观可以输出。”
“我是读书人,但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精英。”
记者:你觉得韩国人达到文化输出的层次了吗?
王朔:没有。韩国人拍那电影多拧巴呀!我不爱看。什么呀,就跟自己没完没了,就急了。它呀,亡过国,切肤之痛,它为什么民族爆发出来?你真到打仗真激起火来,我说实在的这不叫爱国,这叫民族极端分子。中国也有一帮这个呀,这帮孙子只会误国误民。武侠当年给中国坑多惨哪!北京有一老太太缺心眼去了,慈禧太后,信了这武侠刀枪不入了,向全世界宣战,赔了四亿五千万两白银,一人一两,那一两白银相当于现在一万块钱。整个儿国库收入才六、七千万两白银,中国那时国民生产总值第七,这第四不够吹牛B的,满清的时候就第七。你等于赔七年的财政收入,海关全叫人家外国接管了,那次元气大伤。国民党时期就变成世界第十了,而且那时候国民生产总值在汪精卫当行政院长的十年,1927年到1935年、36年,国民生产总值每年递增10%。确实给日本人入侵打坏了,一下把国家打回来了。说实在的,美国两次救了中国。八国联军那时门罗主义就有“门户开放、利益均沾”,我们现在说侵华,那时就是不让独占中国,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份儿。任何国家在没有专利的情况下,原来沙俄准备割东北,日本占青岛,列强瓜分,那你这样没用,美国说我可不承认你们。门罗主义一是把美洲保护了,二是没让中国沦为彻底的殖民地。第二个二战时珍珠港为什么呀?美国逼着日本从中国撤军,日本才断了你的石油,日本才打的美国。等于911美国为了犹太人挨的,珍珠港美国为了中国人挨的。
我们五四时把德先生、赛先生请进来,这俩人按价值观是往后排的,前面自由平等是这个民族和科学的垫底,你没有平等观不可能搞技术。
为什么不能再让孔子这套回来,中国革命推翻了孔子,他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就权力的顺序,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他就讲差别。给中国带来什么结果了?每三百年一大乱,最底层起来反了,就像炸金花最小那个反了。这些革命全都有个基本价值观就是平等,人生而平等,公民不平等法律强迫你平等,中国革命的价值观不管毛泽东犯了多大错误,后来他变成压迫者了都单说,这个价值观是深入人心的。我自认为我是毛泽东时代的婴儿,我出生在那个时代,我再坏再为自己谋利,心里这个东西是有的,觉得你不能欺负人。欺负人要有度,你不能把人欺负死。我可能瞧不起这人,但我绝不在行为上欺负人,我也本能的就不喜欢那种自认为是知识精英的人。
我认为毛泽东对中国一个巨大贡献就是,中国有个阶层啊,两千年一直处在受吹捧的、王朝更迭这行一直在自我吹捧,好象国家干部都是这个阶层的,所谓士,读书人这个阶层。南宋亡国变成文天祥一个人的事了,文化大革命也变成知识分子受迫害,人民没受迫害?一样的。弄出一顾准,好象知识分子成英雄了。什么英雄?你不就没吭声吗?也没敢站出来嘛!你还不如张志新哪!自我吹捧我就特别讨厌这个作风,商人炫耀财富,他们炫耀知识,你就是真才实学你也叫炫耀吧!季羡林同志写那牛棚杂记写得多差呀,不就认识点梵文嘛?当然这老头儿自己明白:什么国学大师?中文多差呀!他们自己就朋比为奸,互相吹捧,严重地讨厌。别人都他妈有问题,就你们没问题。怎么可能呀?你们是完人吗?死一王小波,把人王小波抬出贡出来,你别招人王小波讨厌了。现在都没的聊了,都聊什么呀,这帮孙子,假装被边缘化。什么边缘化?俄国民粹主义知识分子,人家跟人民同甘共苦,人家上刑场,你们干嘛了?哪个生活得差呀?什么都乱搞,假装痛心疾首假装自己是神的代言人,真讨厌。
记者:那你不是读书人吗?
王朔:我是读书人,但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精英。我知道自己不行,我有很多缺点,人性弱点包括知识盲点都很多,这就是活到老学到老的问题。中国社会要立法最好立个反歧视法,你别看我们没有种族歧视,歧视太多了。城里人歧视乡下人,男的歧视女的,健全人歧视残疾人,有知识歧视学历低的人,大人歧视孩子,官歧视民,处处在歧视。你看中国历史上为什么红军战斗力这么强?它首先一条官兵平等,这就是所有过来的国民党兵,一到这儿来官兵平等,其实还是有区别,但区别不大,首长你还是给他炖只鸡,但他吃一样的饭,大家一起往上冲。这就是中国革命的核心。
“还有那演名人演精英的余秋雨,经常说一半是对的,扯最后又不对了。包括郭敬明,完全一小偷,怎么那么不要脸?”
记者:那你觉得在电视上讲孔子是种倒退?
王朔:当然是倒退了。舒乙是鲁迅说的典型的空头文学家,没有本事仗着他老子。他在那儿鼓励读经,太讨厌了,讨厌之极。还有那演名人演精英的余秋雨,经常说一半是对的,扯最后又不对了。当然不必打这么广,很多人假装谦卑,假装人民公仆,实际上控制大量资源,搞一绝对权力。你天天在那儿招摇撞骗的,往往是知识精英,读过点书,知道点事,你更应该知道学然后知不足,你怎么会觉得你就成了呢?就成圣人了?太可笑了吧。当然他有这个朋比为奸,大家吹捧,张承志怎么就成圣人了?包括作家里的北村,胡乱信个基督教;余杰同志,冒充五四青年,最后信一基督教,不就抱粗腿吗?自己完整吗?这些人都是跪着的人。这又得说到《国际歌》,我觉得《国际歌》到今天,“起来全世界的奴隶”,这奴隶是什么?是精神上的奴隶。出过一个人,马上把这人变成偶像,鲁迅同志说,一个都不宽恕,包括跟后面拍马屁的,人家也不宽恕你们。他们在那抬鲁迅的轿子,我觉得特别可笑,鲁迅的家乡人民说:“哎呦,我们这鲁迅的博物馆是最火的”。卖门票最火的,什么呀这是?他们太荒谬了简直是,我觉得完全是玷污了鲁迅包括王小波。有些人在网上说是王小波门下走狗,真他妈欠抽大嘴巴,你凭什么给人家当走狗?人家要你么?自作多情!每个人非要拉帮结派,靠着一个人,他们才敢出来讲话,有什么呀?唾沫星子淹不死人。千夫所指也死不了人。
记者:你说的拉帮结派、互相吹捧,包括以电视作载体,不能说思想吧,就是让他们的想法让更多人都知道。
王朔:那个倒没关系,关键他们露怯,我会写文章讲他们怎么露怯。余秋雨有一期讲中国人对人格不尊重,我忘了他怎么讲的,他说人变成奴才呀,讲到这儿都对,就是话锋一转,讲到他自己这儿来了:对名人不尊重,呼吁名人都联合起来。这说到哪儿去了?你这有欺下,也有一个媚上,你自认为你是谁呀?余老师,您是精英,您是名人,维护您哪?说实在,名人就没有名誉权这一说,这是一个守恒原则。你哪有名誉权呀?必须放在公众眼皮下看着,你要是有错误你就承认。您到底是不是石一歌?碰到这儿你就不敢说,你说清楚不说完了?又不要判你的刑,又不要罚你的款,你就说你不是,不是也行呀!你说成一个别有用心的嫉妒,谁嫉妒你?你有什么钱呀?包括郭敬明,完全一小偷,怎么那么不要脸,他那帮粉丝,小偷团伙的,你明明偷东西。郭敬明说,我又有名又有钱。你有什么钱呀?别他妈不要脸了,写那点东西能挣几个钱呀?那几百万算钱吗?太他妈可笑了。好象因为他的粉丝他不能认这个错,你们什么人呀你们。流氓团伙呀你们是,你为了你的兄弟你不能认这个错。你抄袭就是小偷,盗窃别人智慧财产呀。
记者:好象跟粉丝,尤其是网上那些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王朔:不用讲道理,问题怕他们干嘛呀?无名的匿名者就不是人。你首先不要怕就是了,大家起哄你先怕了。群众运动我参加过,全是暴民,跟暴民作对,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粉丝:“谁也别支持我,大家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人。我不靠人多势众起哄。”
记者:有没有网站约你写博客?
王朔:有啊!问题是我不给他们写。我凭什么给他们写?我准备给老徐那网站。网站是一商业行为,老冒充公益行为,免费给他们写。凭什么呀?我一个字还十块钱呢。我给你白写才怪呢。老徐准备办一电子杂志,她那网站在做技术转换,她技术支持完了,有两百万大学生的实名,我在那上面写,这样广告费,包括资本同时,我要收这个钱。也准备开这种聊天的博客,脱口秀那样的。
记者:郑渊洁也开了一个脱口秀视频。
王朔:他挺有意思的。我准备开那个,我聊死他们。
记者:可能那时也有你的粉丝铺天盖地的和别人骂架?
王朔:我呀,我从来不需要别人支持我,支持我没用,你没有面目的情况下,我那么多年。你一旦受他们的压力特别大,他们会要求你。你看过斯蒂芬金有一个《危情十日》,有一个热心读者把作家扣在那儿,我觉得对自己的支持者要特别小心。
记者:约翰列侬不是也被自己的支持者打死?
王朔:对,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谁也别支持我,大家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人。我不靠人多势众起哄。
八零后:“大狗小狗一起叫,但您还是小狗。”
记者:我曾经看过一个八零后的网友评论说:他知道徐静蕾,不知道王朔。你听到这个评论有什么感觉?
王朔:没什么感觉。八零后整个历史翻篇儿,他们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我认为中国教育,跟我没关系啊,知不知道我无所谓,我这么多年没干过什么,他们没必要知道我。毛泽东、林彪、中国历史不知道不应该,不要讲历史了,中国革命史总得知道吧。翻开我们那课本,没有讲价值观的,就讲些工具性的东西。这是教育缺陷,八零后,基本是被港台洗脑的一代。70年代的跟我们是接气儿的,到这就断了。这帮孙子只知有港台,你要是听音乐,你得到根儿上去找。他们以为中国生下来就是世界强国,他们很可笑,我认为八零后基本不构成力量,基本是泡沫。他们基本上没有形成战斗力,我们五、六、七一出动就打垮他们。他们没法聊,一聊天,您不知道聊什么呀?你以为这就是天儿了?你以为那四大天王就是天儿了?
记者:你不在意别人说:你们那时代已经过去了,该我们年轻人出场了?
王朔:谁没年轻过呀,没吹牛B了,靠年轻就能混事儿,年轻最多一无知无畏,那能怎么着啊!你干不了大事,你根本不懂,当然每代都有被屏蔽掉的知识,我们对解放前的中国好多事就不知道,但我不相信八零后全是无知的、只知道娱乐的人,肯定也有明白人。这世界不是年轻创造的,别开玩笑了,年轻人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在你那小圈子里。你们连起哄都没那么多人,八零后是社会底层呢,苦着呢,你到任何地方,有八零后为王的吗?各部门有他们管事的吗?在网上吹牛B。
记者:那你觉得八零后作家有没有能取代你们的?
王朔:别聊那谁取代谁。八零后作家还属于还起程,东西呢,写得都比较象;批判社会呢,也不是特有力度,你不知道你怎么批判呀?除非表面上的不要脸太多以后,互相吹捧不要脸呗!这是有根源的,不是凭空出现的。我觉得中国社会基本结构没有动,我不相信中国靠八零后,前面断代了,中国不会这么发展的,大家总会发言的,你们在网上有什么优势啊?社会资源不是掌握在他们手里,七零后、六十年代人都给自己吹过牛B。我觉得现在是五十年代人、六十年代人掌握社会资源,社会一定会按照这些人的意志运转的。就是让你在这儿玩会儿,原来社会对年轻人的压制比较厉害,没你们说话的份儿,你们必须攀援才能说话。现在这是一个好的进步,大狗小狗一起叫,但您还是小狗,年轻算屁呀,谁没年轻过?你老过吗?真是的。真是不到岁数好多事您还不知道呢?不就是关心谁跟谁交配那点儿事吗?还关心这个哪。这算什么呀。还有好多事,跟这个一样有意思哪。那就是发情期的时候大伙儿捉一下,说来说去聊半天不就聊这个吗?这有什么可聊的呀。你敢放开了聊吗?也不敢吧,就他妈在那儿窥测半天,最后给自个儿过什么瘾啊?你说他们过什么瘾哪?你们玩过兽恋吗?什么呀,正常的性爱就在你们那儿成那么大事儿了。
老徐博客:“我还用受她启发呀?你没觉出这是她在给我铺路嘛?”
记者:我看《收获》上说,你写了俩长篇,没拿出来,是觉得不够好是吧?
王朔:对。关键也是有盗版问题,徐静蕾网站开了以后,我在那儿开一博客,我从此就不出纸媒体了。放到网上,收费点击,我从此不出纸书了。
记者:你挺与时俱进的。
王朔:对呀,这是20年内必发生的。我一本书最多能给我50万册,一百万块钱,完后就是盗版书,我就搁到网上去,这书订价这么高,就是被中间环节挣去了,零售批发出版社,有你们什么事啊?我一对一了。这样读者也便宜,我也拿得多,一毛钱看一次,你需要纸的我给你单印,送你家去,签名、我跟你合影,咱俩之间仍然便宜,我这也不是书了,就是一纪念册,我印了印刷品亲手装订行吗?我觉得图书、杂志、报纸,我看着它们消亡,包括电影院。我以后拿DV拍,放网上,不去电影院。我十块钱,还得贴给你七块钱,为什么呀?
记者:那你现在至少还在写电影本子,为什么呀?
王朔:当然要生活了。这需要时代进步,我原来不愿意出,就是怕捣乱。当然我也不愿出版社给我乱改,他们校对就给我改稿子。我费劲巴力的,好容易选择了这个词,您看不懂,您就给我改规范了,这校对特别讨厌。包括编辑,就在里头瞎改。我不愿意接受采访,电视剧你要是直播我就去,杂志要么你录音,整理,可以这段不登。有些记者特别讨厌,他把你的话改成他自己的话,这太讨厌了,你会不会呀你就瞎改。还添油加醋的,好象跟我还对起话了,别逗了,真见鬼了。好多人干过这种事,假装采访。个人网站就是媒体,我不用在经过你的中间,你们没有立场,好多时候我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只是趣味之争。你凭什么改我的东西?我有语法,我认,我文责自负。我认为这时代可以结束,过去我没有能力把我说的话直接传过去,现在网络可以,而且我觉得我这么一做,好多作家也可以。
记者:你是不是受到老徐博客的启发,她的点击量有这么高,才想到要利用网络的?
王朔:我还用受她启发呀?你没觉出这是她在给我铺路嘛?当然了,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记者:这么说,她的思想都是来自于你?
王朔:那倒不是,这个路子我原来干过网站,01年我就干过,当时那个纳斯达克就崩盘了。当然没有想到她博客上来,她都能拿第一,夺她第一有什么难的呀?当然,大家互为第一,没所谓。她都七千多万,大家不是都说她没深度吗?我给丫补上深度。不光是我了,好多作家,我认为好的,真正有自己想法的,不在于正确与否,完全是自己的,原创的,不要那种二道贩子式的,只会贩卖别人思想的,就是这种,大概有几个,老中青三代都有,大家一起开这个。老徐她现在把这平台建立好,她至少给我们探了一路,这没什么了不起嘛,很容易打到第一嘛。那就是啊,我也上去打去,我也不怕骂,骂完了跟贴还第一呢。美国不先搞,因为出版商也会保护那个,他们录相机用很久,我们早就DVD了,他们还用录相机,就是这个商人保护他自己的利益。所有国家它版权保护得好,书卖得好,它可以长期出这个纸媒体,中国我们是无知无畏者,彻底的无产者,失去的只是锁链,我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上来就被盗版逼死了。所以我们上来就搞这个,我们不要纸媒体了,至少我直接跟审查部门聊,我不跟你这出版社发行商,出了多少馊主意啊!为了将就他们费多大劲啊!
记者:《宫里的日子》因为投资没到位还是怎么?
王朔:对,投资没到位。当时投资想弄大了也是这样想。可以再拍,看了科波拉女儿的那个,可以拿小投资,拿2000万拍就行,在网上传播就摆脱了电影院非要找大明星那一套,我拍完我就在网上播,那版权永远是我的。
记者:网上有电影院那种效果吗?
王朔:得了吧。家庭影院的效果比那个强多了,现在高清的投影完全是电影院效果,5.1的设备,我那好几个朋友家里都是这样。这个不光是家里,变成数码以后它要进夜总会,挂一投影完全是大银幕,夜总会全是豪华电影,所以这个趋势是一个趋势,还能喝酒、抽烟,夜总会哪都是,你把这局布好了,就跟点歌似的。你等人,人没来前,点小姐前,你点俩电影看,中间老唱歌有什么意思?有新电影看新电影。
记者:有导演爱惜自己的作品,不希望放夜总会。
王朔:丢什么人呀?一点不丢人。人家点一次付一次费呀,跟彩铃似的,你多挣多少钱?谁不爱钱呀?说实在的,过去你要讲导演行,现在哪个导演不都是奔钱的嘛,满地拣钱谁不乐意?那再往下就是网上了,网上无非就是显示屏的问题,你电脑可以投到投影上去嘛,这个放映除非电影院将来就是365度的,宽银幕已经拿不住人了,而且相当多电影不用看那个,看场面干嘛呀?还不如玩电子游戏去。你那个影像奇观说实在的就是中小城市的没见过市面的才觉得那叫奇观,仗着人多就叫奇观,谁看人多呀?中国人要看人多谁上电影院呀?大街上看得都晕,完后你那全都是假的,有什么可看的?
《宫里的日子》:“小武的故事”
记者:可是你不用请大明星了。
王朔:对,不用请了,那也得花2000万,拍摄周期长,你要抠戏的话,得四五个月的时间,后期剪接时间长。其实唐朝好多景是现成的,完全是棚内景,拍摄时间比较集中,不象时装戏,你要在街上拍非常困难,她那个拍摄起来效率应该是高的。老徐就是当社会名流忙的啦,心思不定,她一定下来找钱太好找了,其实找钱是超过三、四千万不好找的,国内市场最高的就是(两千万),超过这个就要到国外市场了,两千万可以全在国内砸进来,靠卖电视台的版权就卖得七七八八,你现在商务,《梦想照进现实》商务就拉了一千多万,商务就给拉回来,那个负担并不大。你找明星岁数都大,再说武则天她们那帮朋友都是小孩,你找那个年龄大的,老徐现在都大了,找的不能比她年龄再大了。武则天不是胖女人,有个刻石像,就是小脸,跟老徐差不多。她们那时候画像以胖为美。
记者: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说是以武则天为原型,就很胖。
王朔:她是吹牛B嘛,画胖点,画瘦了不好看,时尚,14小孩能胖哪去啊?到她跟唐高宗在一起,20岁,生了孩子可能胖点。所以我看过一个石刻像叫伪周皇帝武(上明下空)像,就是一小脸,穿一龙袍,小女孩,小瘦脸小眼睛。那个卢舍那大佛那是给树偶像呢。我这儿有个释加牟尼像,都不是个胖子。特别像耶稣基督,他不留头发留胡子,这是他已经成佛了。历史想象和真实是两回事,你拍商业电影要符合历史想象,大家都傻冒扑一空,拧巴了。但我不让你们花钱,我就拿自个儿钱拍,那我就按真实,皇宫就是草房,没什么豪华的。大家就是一家子过日子,而且他吃的全是现在陕西那边吃的饭,吃那羊肉泡馍。
记者:但不是明星就一定能演好。
王朔:就当生意做,生意你账算不齐怎么都不行,热爱电影不指着赢利的人两千万以内他是砸得进去的,让一投资公司拿两千万拍一戏,哪怕全赔他也不在乎,像《孔雀》呀差不多都在这价位上,包括《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是赔钱了,但董平是个出手大方的人,他赔钱也赔不多,说实在的,归了包堆,你影响有了,赔了几百万也是打个影响,不会一分钱不收不可能的。但是你要到了上亿,那就不好聊了。
记者:《梦想照进现实》赔了吗?
王朔:当然没赔,太便宜了。商务赞助拉得特别多,那个能有一百万?当然我都没拿钱了,直接注在成本上。卖电影票都是纯利了,电影院都是瞎晃,无所谓,那种电影宣传花钱不值当的,拍才花多少钱?你再为它宣传投一千万?疯了。一千万我当纯利好不好呀?一千万你能忽悠来多少人?忽悠三千万才够本,多累呀!有些观众他也看不懂这电影,我忽悠他干嘛?根本不是给大众看的。
记者:《宫里的日子》讲的就是武则天的少女时代?
王朔:小武的故事。到她开始上朝执政就完了,少女进宫,宫中她和李治两小无猜,完了朝廷有些大的变动,说实在的,她也是个很奇怪的人,也比较开放,皇上都会跳舞。那时有嘉年华。
记者:安禄山就会跳胡旋舞取悦皇帝。
王朔:唐太宗就跳,李渊弹琴,唐太宗就巴拉巴拉在朝上就跳舞。但他换猫就出事,换大猫时,小猫就出事,宫廷里斗争很激烈的。小孩懂什么呀?完全是这帮人来了那帮人走,李世民是一个很牛B的皇上,我觉得是空前绝后的,冲锋陷阵,后面又是兼听则明,严格要求自己,采桑啊种地啊,什么都干过。
记者:武则天确定是徐静蕾演的吗?
王:那我不知道,电影的事她当导演我写剧本,这事不归我管。她自己愿意什么时候导什么时候导呗。
《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看完这个一下变得特别猖狂,所有东西都不害怕了。”
记者:我听说你认为《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很好?就是因为演的是你们那时候的事?
王朔:对,在我看来全当真事看了。叶京对那背景很熟,他就写了我们这代人成长,我们这代人特别典型,就是毛泽东时代,真真假假都不知道真假了,有正义感,正义感没处释放,他的局限性。我记得毛泽东见斯诺的时候,斯诺拍毛泽东马屁,说您改变了世界。毛泽东说,我就改变了北京郊区的几块地方。我认为他说的就包括海淀这一带,这一带是党政军包括文
工团包括科教文组织,新的政府机构的大院全在海淀区,军队也好,这些人不是北京人,他们骨子里有中国革命反压迫。我们从小集体生活是当士兵来养的,从小认为你将来是要打仗的,不可能活太长,将来是有场大仗是要和全世界的压迫者搞一次总决战。没有想过要生活,所以什么爱情都要服从这个,你可以叫哥们也可以叫战友的这种感情,从小在一起培养起来的。你所有的这些情感,包括对金钱、对女人的都不能影响这个。当然打仗就很好,大家很默契,你不打仗就瞎了。在社会中一生活就完蛋,等于你个人要服从集体,不管你这集体多荒谬,你不是一个理性的。所以为什么我后来能抗拒好多主流价值观,也和这个有关,我的价值观在这儿,这些人认为我操蛋我就操蛋了,这些人不认为我操蛋你们谁说我操蛋我根本不理你们。跟我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们说什么。我从小就这样,包括父母老师说我是坏孩子,我的朋友认为我干得好,那就行了。他们说我是好孩子我才觉得不行呢,这些人说:你丫拍老师马屁了吧?那我就无地自容了。所以什么社会上的闲言碎语,见他们的鬼去。
记者:《阳光灿烂的日子》其实不完全是你们那时候的生活,很多是姜文的体验?
王朔:也差不多吧,《阳光灿烂的日子》演员年龄是合适的,就是从中学开始,当然实际上我们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小学都在一起,就是互相保护,你碰到有一个人欺负一个人时候,大家就互相保护。打群架,就像我这种文弱的人,也保护没受到什么欺负,都是我们院小孩保护的。到改革开放大家开始挣钱的时候,钱不可能分那么平均,就是大家想分平均你没挣到那么多钱不可能。而且你个人要谈恋爱,这种人性你总要恢复吧。我知道有些人现在还那样,还集体生活呢。当然,我那时候在里头算比较自私的,我早出来自己单谋一条生路。
记者:那你跟那些发小还保持着来往吗?
王朔:有来往,但不像以前了。因为你不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你关心的东西不一样了。我们每年有一两次聚会,我都很少去了,因为我有个人问题,我这岁数了有很多个人问题。在一起聊过去也聊疲了,但是我一看到那个,有时也恍惚了,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看那个就知道自己是谁了。包括王子文这事,跟看这片子也有关系,看完这个一下变得特别猖狂,所有东西都不害怕了。
记者:热血沸腾了?
王朔:也不是热血沸腾。它是一种特别猖狂的生活态度,管你丫是谁呢?看那个我特别感动的是,我一下子看出我自己是谁了。我觉得我骨子里还是这种人,真的我这岁数,过去我可以讲我有很多害怕、怯懦,害怕强权,在强权和暴力面前怯懦,怕疼,总是想躲闪,生活得更好一点。我现在快50岁了,我也不敢说我是正义化身,我不是,我只是首先要求自己:别把自己当回事儿。因为我们离完人差远了,连一个纯粹的、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我都做不到,有点小成绩、拍乎点人,别拿自己当回事。我其实一贯自私,不太帮别人忙,但我这一生中实在受过别人很多好处,包括受过女人的很多好处,让我认识了很多东西。我尽自己所能,如果能援助他人的时候,这是我对自己的一个要求,我可能做得远达不到这一点,我现在是有那个真正无所畏惧的感觉。
记者:你写《无知者无畏》的时候还没达到这种层次?
王朔:没有。也就这两年才达到的,当然还有其它的原因。有一天,我看到就说雍正这个人,他有十大政绩,其中一条是废了贱民,我一看这我突然明白过来,中国革命因为说实在的,否定毛泽东我自己也被否定了,特别难以自处,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毛泽东这个人不管后面怎么样,他开始一直坚持着平等,而且毛泽东时代中国人的差别是最小的,在物质上、精神上都是最小的,他在精神上给我们奠定了基础,这个得承认。他最大的历史功绩就是让知识分子现了一把。
记者:我问过叶京,他说方言就是你。
王:是呀,他对我太客气了,他把冯小刚就写得很好。冯裤子这人物非常完整,成了文学典型了。可是我呢,佟大为到最后骂人家李白玲干嘛呀?骂人百姗,我觉得特别过,不是那人。叶京处理事情的那种正义感,其实我不是那样的,我特别警惕不使自己冒充正义。所有的事情最后都是为利,你说为最大的为人民利益,不也是利吗?只是近期利益和无期利益而已,在这上面没有谁更高尚,我真是躲避崇高。我为什么要躲避崇高呢?崇高就意味着有一个假定,说你是精英,你是高人,你是纯粹的。我不是那种人,我怎么能冒充那个呢?我冒充流氓我也不能冒充那个呀!那太可怕了。我做不到不就现了吗?变成伪善了。我没有达到更高境界情况下我至少得诚实吧,这还算美德吧。
记者:所以你觉得董博文(《看上去很美》里演王朔的小演员)像现在的你,你就不自在了?
王:他眼神像现在的我,太深了。我原来其实很纯洁的,那小孩有心眼。
记者:你不喜欢那样的?
王: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看他有点臊得慌,你看一个人跟你特别像,你也有点拧巴。不是拧巴,我喜欢那小孩,就是不好意思。
“陈凯歌写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不是挺好吗?非去假装通过陈红,了解了人民了,太可笑了。”
记者:有人曾经说陈凯歌:一个创作者如果坐进汽车里,就不可能关心骑自行车的人想什么。你生活富裕了之后,就不再知道老百姓的感受。
王:谁是老百姓?我是老百姓吗?我是吧。这种话好象是有一个人民,有一个精英,您不了解就写您自个儿不就完了吗?嗬,非得假装跟人民是同路人,假装关心人民去,招人讨厌嘛。各种阶层都有自己的代言人,人民中会涌现自己的代言人。毛泽东时代都在体验生活,出什么作品了?每个人,谁也不必强调自己没局限性。就写你自己,陈凯歌写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不是挺好吗?非去假装通过陈红,了解了人民了,太可笑了。《和你在一起》那片子太差了,做作极了。我就写我自己,谁也没法挑吧。你不能把判断权交到别人手上。比如我写你,我把判断权交给你,你说我写得像与不像,那我完了,我太被动了。我就写我自己,标准都不在你们那儿,你们都在瞎聊。你们聊错了我可以不听,因为标准在我这儿,这是我一向的作人原则,标准永远不能交到别人手里。所以我不参加任何考试,凭什么让你们考呀?
“中国两大不靠谱读者群,一个是吃鲁迅饭的那些,在全国有几十万人,加上那帮红学家。”
记者:你认为87版《红楼梦》拍得挺差的?
王朔:严重不靠谱,王扶林最早拍《敌营18年》就不靠谱。
记者:可这版被很多人推崇为经典。
王朔:那些什么人啊?八零后的人啊?你查查他们都是谁啊?那里头那些人把话全说拧巴了,那完全是一口北京话,《红楼梦》你拿北京话说才有意思,人物才搭得上,叶京好在哪?演员和台词全搭上了,人物就出来了。王扶林那一帮贾宝玉是四川的、演薛宝钗那张莉也是四川的,林黛玉是鞍山的,这帮小孩没放松下来演过戏,全僵着,台词念得真差。怎么能让红学家来改这些东西?把曹雪芹的真事都安贾宝玉头上,哪有这么干的?太可笑了。周汝昌这不靠谱的人,这完全就是崇拜知识造成的恶果,红楼梦就是小说,你要写曹雪芹单拍一部戏行吗?红学家是全世界最无聊的一群,你哪有这么对号入座的?你把你这点琢磨地儿全搁在原著里了,你完全把人物破坏了。“曹雪芹本来打算写贾宝玉倒霉”,你那是瞎拍的吧。人家那120回在乾隆时代就出现了,你再说人高鄂不好,人家就这么一完整本子。红学研究成果就是叫读者发议论嘛,你说按照周汝昌那一版红楼梦那叫什么呀?当年我说中央台拍那四大名著都拍得特别傻,西游记多傻呀那特技,都什么呀那是,严重不靠谱。王扶林完全是一个没有才气的导演,他的电视剧都缺镜头现在看。红楼梦写得很清楚是旗人的打扮,贾宝玉梳一大辫子,你弄成一不三不四那戏装,披着头你说是明朝装,你把我们满族当中华民族吗?干嘛呢?你必须穿旗装他才能讲北京话,讲的就是那种上层、很文雅的北京话,你拿北京话溜红楼梦里的词儿特别舒服,它能搭上,都拿普通话念了。王扶林是资历最老的一个导演,弄一帮小孩是长得像,长得似乎是那样,妆也不靠谱,全成戏曲妆,薛宝钗一直拧巴着,就没松下来过。又差点给我看吐了,那个太不好了。
记者:这种古典名著需要一个所谓的权威的认可。
王朔:他们怕批评,问题红学家不是上帝,不是红楼梦作者。红学家多无聊啊,一帮人,全是考证索隐派,都不是正常文学评论,拿人小说这么索引的。中国两大不靠谱读者群,一个是吃鲁迅饭的那些,在全国有几十万人,加上那帮红学家。这些人的话是不能听的,因为他有利益在里头,他是吃这碗饭的,按说他该回避的。他们之间很可笑的形成门派之争,就把中国人那点坏全抖进来了。你拍戏你干干净净拍戏,你管他说什么呢?那胡玫当导演吧?
记者:对。
王朔:让何新给你支支招不就挺好吗?你理他们干嘛呀?你拉那个不是虎皮呀,那纯是把你带沟里去,你不听他们的就算得罪他们了。红学家又没有什么政治地位,他能干涉你?你拉他那个大旗完全没用,又把曹雪芹写到破庙里去,你说是不是?刘心武说那贾宝玉和秦可卿打一炮,那叫什么玩意?明明没有的,没有就是没有,人家那不需要改编,你就拿人家那120回一章一章地拍。叶京就拿我那小说一章一章地拍,台词就那么写的,你们都没本事改,就按人家那原台词念,怎么给人念顺了。红楼梦里大量的台词,加上关于风景的描写,心理活动都藏在台词里了,上来就是一个电视剧本,你就老老实实一页一页地拍,拍出多少算多少。我认为应该让叶京去导演,就是北京话。
记者:那样满族人是满足了,汉族人怎么办?
王朔:那没办法。你怎么看着雍正、康熙舒服啊?小说里写的是满族人,凭什么你给人改成那打扮的,披头散发的。
记者:可是小说里开头就是不知何年何月。
王:没有,贾宝玉出来大辫子,扎着颗珠子,写得清清楚楚,穿的衣服小夹袄、披的斗篷一定是满族的,所以林黛玉说打扮得跟骚达子似的。包括吃烤肉,因为曹雪芹不可能跳过他那个时代,生活习惯一进门上炕,就是满族啊。你穿明朝那衣服你上不了炕,他就是东北人,“来暖和暖和”。穿得都是长袍马褂,带的扳指,你干嘛不承认这点啊?耍大汉族主义是吧,耍的不是地方,你拍《金瓶梅》去,那是汉族的事儿。《金瓶梅》你把那色情拿掉也是很好的呀,就是一乡绅跟现在暴发户挺像的嘛,乱搞嘛就是,写人物关系写得特别好。红楼梦是从金瓶梅脱出来的,你要拍原著,尊重原著行么?对名著什么态度呀?
记者:现在可能不是尊重原著,而是尊重上一版的电视剧。
王朔:那就不必拍了,太恶心了吧。谁来演这个话:你不按小说拍可以啊。它又不是个政治象征,难道你们就这么糟蹋名著的?挨骂吧等着。胡玫是一北京人,你说要完全不讲北京话,完全不好听。林黛玉虽然是苏州人,耍了一嘴京片子。
记者:那岂不是要请一群北京演员了?
王:不用啊,东北人也能倒出这口,慈禧太后讲的都是这话。你看溥仪在远东国际法庭上讲的那话跟老舍很像,这话的演员最好找了。普通话干不呲咧的,话里不接气儿,它那些尾音全没了。那些客气的零碎儿没了,你拿北京话一说,所有人的态度都有了,你不让演员说他自己的本地话,他就僵那儿了。所有人基本姿态都有了,他穿身汉族衣服怎么请安?你难道让他作揖吗?他每天要到贾母那儿请安去,不穿满族衣服怎么请安?他们这么搞会带来无穷的麻烦,所有细节得重新设置,暖朝人没事拿一扳指干嘛呀?如意,这些东西全完蛋了,他们怎么骑这马呀?骑马护女眷,那都是满族人的。满族人怎么了?介绍满族的文学名著不好意思嘛?
作者: 绿茶瓜子 时间: 2007-1-25 20:51
哦,可爱的王老师。
哦,可爱的我。
作者: liumeteor 时间: 2007-1-26 14:48
王朔:命中注定要跟坏人斗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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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命中注定要跟坏人斗一把
“隐居”6年的王朔重新杀回舆论阵地,且自称找到了“思想的武器”,并对80后及文化娱乐现象大加挞伐,不改其犀利尖锐与直率快意,率性言辞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让媒体和读者一阵兴奋……
王朔说自己在《金刚经》和《时间简史》上构建了自己的价值观,而这一切价值观的前提是众生平等。
王朔唇舌一动,重回风口浪尖。
80后给自己的赞歌没唱完就该给自己唱挽歌了
记者:该骂的骂得也差不多了,还有什么没说痛快的?
王朔:嗨,也没什么,其实我都觉得已经说冒了……
记者:像叶京他们说你的,你觉得对吗?比如说你内心其实很脆弱?
王朔:那当然了,我是脆弱,多明显呀……马未都说的比较对。
记者:这次好像最让某些人不满的是批评了80后……
王朔:那咱往上说,50后,有知青、寻根,有红卫兵,当然红卫兵奉旨造反不牛B;60后有余华苏童崔健姜文王菲,70后至少还有棉棉卫慧还有四小花旦呢,80后有什么呀?你得拿作品说事儿呀,第一名是中学生概念作文,向大师致敬;第二名是一小偷,当然张悦然、春树这都是好孩子……超女?没原创呀,粉丝?群众运动我见多了……80后不就是我们50后生的吗?俩生一个,人就没我们多。现在成了全社会的笑柄,都是你们70后和60后撺掇的,让他们出来现,自个儿都还养活不了,别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而且我要告诉80后一个可怕的消息,90后已经出动了。80后给自己的赞歌没唱完就该给自己唱挽歌了。谁说年轻人一定就代表进步?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世界归根到底是咱们的!看着吧,晚死不了几年,到时候大家一起下地狱。我不是说了吗?80后没有战斗力,我们五六七一出动就打垮他们,一个人打他们一捆。
记者:有人不是还搬出了刘翔、姚明吗?
王朔:练身体的就别在这儿搀和了,还真以为那为国争光了呢,真行!
他们哪有独立意志?你们开心了,人家精神分裂了
记者:这几天的报纸看了吗?
王朔:谁看它呀,夕阳工业。报纸10年之内准玩完,都是被你们70后撺掇的,意志薄弱的五六七,放出一群80后的傻冒,满大街打听流言蜚语。整天打听那点脏事儿有什么乐趣?有多少读者愿意打听这些下流事儿呀?不带这样的。什么读者爱看,哪个读者?你指一个出来。凭什么惯着他们?小孩可以,成年人不能这样。对那些无聊的人,不能投其所好,只关心谁和谁交配,交配之后怎么办,这事儿挺大的,这才是连续剧,往下看吧。如果说人生就是戏剧,你写前20集,中间20集该我了吧?
记者:那要你说这都是媒体的责任了?
王朔:当然是你们媒体的责任了。就学香港的那一套,许你们发财,给你们吃喝玩乐的自由,别的不许你们管。你们就拿人家演员开心,其实上去的没几个,多数人回不到正常生活。他们哪有独立意志?你们开心了,人家精神分裂了。
记者:可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啊。
王朔:要这么说你就太没同情心了。不要苛求他们,过去说不劳动者不得食,应该是劳动过的人不能劳动了也可以得食……要让所有人都有基本的体面,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这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为电子杂志热身呢
记者:这次到底为什么出山的呀?是要出书吗?
王朔:出书多土呀,我还想当世界首富呢。哈哈!老徐不是要做一个电子杂志吗?我这是热身呢。春节前后开博客,一个文字的,一个视频的。视频的就是聊天呀。对,博客是在鲜花村,把这几年写的东西发在电子杂志上,挣了钱就捐给全世界的女孩上学、看病……要是有富余,男孩也给,但先紧着女孩……我还真是只爱真理不爱钱,爱钱有分寸,钱多了也没用……
记者:写的是什么呢?
王朔:写六祖坛经,用第一人称写慧能,其实就三句话,但每句话都能写一万多字。写不完了,越写越多,把唐朝也写进去了,李世民一千匹马打天下,唐朝是很有意思的、残酷的时代。六祖的事太有意思了,他不识字,这是对学校教育极大的讽刺……估计春节前后吧,会发出来,到时候要上这网全部实行实名制,别玩匿名那一套。
我说的不是要剥夺个人的利益是倾斜
记者:真觉得找到了思想的武器?
王朔:至少我能够自圆其说。最近我在看中学物理课本呢,两个星期看完了,我觉得能量守恒不只是知识工具,它还是价值观。质量也是守恒的,任何事都占不了便宜,最后都要归零。你看阿基米德定律,也是守恒的,能量等于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人类行为都在守恒,最后归零,不是吗?皇上最后都被灭了门,穷人三百年一翻身。
记者:你的“众生平等”说受到了一些质疑……
王朔:你听说过男人都是6万年前非洲人的后代吗?我在国家地理频道看的。所有的人都是6万年前那7个人的后代,我们人类都是从一个点起来的,环境、有性繁殖才造成了差异,我们努力的目标,所有革命的核心价值,就是追求平等。循环往复,物极必反,中国历史就跟砸金花一样,235吃豹子,最底层的把最大的反了……
孙子说我什么(忽略了人人平等必须将价值观拉向一个集体的起点,人人平等的革命必须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代价)?让丫自己来跟我聊……
记者:但那篇采访给人的感觉就是你骂了所有人,只肯定了毛泽东……
王朔:那是他们给我删成那样的呀!我是在一个绝对的尺度内探讨平等,我说的平等不是毛泽东那种暴力式的,穷平等不行,不是公民不平等强迫你平等,绝对平等不可能。我说的不是要剥夺个人的利益,是倾斜,占有资源多的向弱势群体倾斜。我自己可以牺牲啊,没问题,你捐1块我捐10块。这是一个制度建设的问题,税收的合理性其实就是平等。你听说过平权法案吗?牺牲不是完全剥夺,和谐社会是强者向弱者倾斜,而不是以暴易暴不知其非。
记者:你说的这个应该叫公平。
王朔:好吧那就公平。平等是有生物起源的,一个人生出了一堆人,DNA差异造成了不平等,造成了个体的差别,但这是现象,你别把现象当成本质。平等的观念是很复杂的,分别对待,才是平等。
原来男女不平等,现在女的正在重回权利中心,你看现在美国、法国,女权呼之欲出,我觉得让女的统治世界更好,因为你们女的很难违背自然天性。
我的人性也是在战斗中逐渐恢复的,是女儿和巴布(猫)帮我恢复的,有了女儿之后,我才知道爱,觉得自己原来写的爱情小说特可笑,内心倍感惭愧。
除了坑过几个女的 我没坑过人
记者:你还否定了儒家,儒家也有很多靠谱的东西啊。
王朔:孔子是老于世故的,他就是一个老油子,不解决生死问题。
记者:可是他说不知生,焉知死……
王朔:那我还说不知死焉知生呢!当然他的态度还是恭敬的……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天下已平你未平,天下已治你未治!他没到根源上去看问题,儒家建立了权利等级,但安全的、有等级制度的社会没有人人平等牛B。儒家那一套处理眼前问题有效,不是长治久安之计。老子是靠谱的,《道德经》优于《论语》,合起来就对了。
记者:怕老吗?
王朔:谁都会老,这是自然规律,怕也没有用。我都四转儿(48)了,也干了很多不该干的事,当然我也很幸运。但我绝对是模范公民,服过兵役,献过血,纳过税,除了坑过几个女的,没坑过人。我是被女人教育好的,要是挣着钱了我就让全国的女人都上得起学,看得起病。
原来假装上流就是这操性啊
记者:都弄明白了,那你觉得生活中还有什么重要的吗?
王朔:NOTHING……哈哈……
记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应该跟世界和解了,为什么还是这样处处为敌呀?
王朔:对小丑、花脸、骗子就不必了吧!我太认得你们了,别假装自己清高,烈士也是到死那一刻才清高呢,人生有太多的吹牛B,太扯淡了。什么成功人士,成功什么了?无非就是一幸运儿,风云际会,不就是挣着钱了吗?挣钱多容易啊,傻B都能挣着钱,没什么真本事,占着便宜了还卖乖,太讨厌了!
人是最堕落的动物,所有生物中只有人和黑猩猩会自相残杀,大概熊也会。人第一就不应该杀生,连植物也不该吃,所以大家都是有罪的,都要谦卑,所谓羞耻就是我执。所谓明心见性就是去人格见本性。所以基督教和佛教都是通的。《圣经》和《古兰经》说的也都是一回事。道和德,道就是天道,自然规律;德就是契约,道德标准,应该如何生活的准则。
很多人假装有正义感,其实都是利益之争,就连最高理想——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说的也还是利益。
人性很自私,自私才贪婪,但人性不一定就合理,人性也要限制,我们说什么都有一对儿观就对了,不能指其一端。
要觉悟,具备基本的知识就可以,自我认识与学校教育是两回事。我是最自私的,我曾经以为成功以后就可以进入一个殿堂,跟圣人在一起。2000年,我的世界观崩溃之后,特别的疼,发现我就是一有效的沽名钓誉的工具,其实我比冯小刚油多了,只是我没走那条路。成功就是傻B们一起吃饭呗,没一个有意思的人,太让我失望了。有意思的人也都干巴儿了。太失落了,原来假装上流就是这操性啊。我不能骗自个儿,没意思不能当有意思混。
记者:那不很孤独吗?
王朔:这事儿挺难说的。《华严经》,2600多年前就聊这个,追问宇宙的本质,通过自身体验来描绘。宇宙是同构的,何况是人?人是物质造物,上帝造人,那造的是原子塔……佛家的局限也只到物质这儿,物质是能量造的,这一点老子认识到了。
我就瞧不起吹牛B的人,得知道什么叫寒碜!欺负比你弱的人叫寒碜,欺负属下、老婆、孩子的人是最寒碜的。
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的都是自大狂,那个何作庥,配当自大狂吗?自大狂就是自我崇拜……我是命中注定要跟坏人斗一把,打不死他们也得气死他们。我现在有真正无所畏惧的感觉,不服气的就来试试。
【采访手记】没有善,没有恶,才是人格下的真面目
出租车到达“王府”门口,王朔笑眯眯地站在稀薄的阳光里。
王老师随和亲切,大冬天穿一件短袖T恤,脚蹬平底布鞋,时而严肃,时而露出顽童般的笑容,说着说着会忽然在沙发上随性躺倒歪倒,也会偶尔跳起来手舞足蹈,好像他没拿你当外人,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这使谈话变得自由而愉快。
但我过于相信自己了——竟然没带采访机。按照我的经验,录音整理起来太麻烦,任何采访我都可以拿笔记个大概,然后凭记忆还原,但这场谈话一开始,我便知道自己错了——他语速太快,且天马行空,汪洋恣肆,火花四溅,说到兴处不禁质问我道:“我说得这么精彩你记得下来吗?”
啊……确实信息量太大。
宇宙同构、人类起源,原子、信息、记忆、物质、能量、灵魂、前生、今世、觉悟,了生死、破我执……我那发着烧的脑袋使劲跟着他随时转换的思路,全部记下来更不可能。
采访结束时我说没把你说的都记下来,我就拣容易的写吧。他说没关系,先给大家造成误解也行。
他的房子很大,但这间他说的车库似乎具备了全部的功能,有大书架、电脑桌、足够的沙发、专门的茶具,甚至还有一张床。
他的房间里颜色素朴,青石板铺地,进门不需换鞋——他家里也没准备拖鞋,自己穿的是布底懒汉鞋。
因为没有及时倒茶给我,他责备自己“太自私了”。
他的身边围绕着一只心爱的猫,灰色花纹,长得很漂亮。他说猫是独立可爱的小孩,不像狗是被驯化的狼。
他必须要音乐做背景,当我提出音乐声音太大影响说话时,他立刻关掉音响,一会儿又打开,把音量调小。
他仍然非常善感,说自己听着小野丽莎,读到《一颗原子的神秘之旅》的结尾,不禁泪流满面……
说到这六年来探求人生真相的过程,他说自己是“拼死生活,无畏布施”。
我没读过《犹大福音》,他感叹道:怎么都娱乐成这样了……
至于此后的人生,他笑道:随波逐流!
应我的要求,他打印了一份自己翻译的《金刚经》北京话版送给我。
“没有善,没有恶,才是人格下的真面目”,这是他反复强调的。
似乎超然世外,却仍然愤世嫉俗。
似乎豁达圆融,却还跳动着一颗不平之心。
似乎谦卑恭敬,却没有放下高傲和猖狂。
似乎自由无碍,却没有超脱人间。
正像那个标题所说的:他的内心有无限的光亮,也有无限的黑暗。
当大家都追求更高更快更强的时候,他追求真理的决心和勇气是这个时代罕见的。王朔,是这个时代少有的清醒者、智者、勇敢者。
本报记者 赵君瑞
搜狐娱乐/供图 孙国华/摄
作者: 河边 时间: 2007-1-26 15:10
王老师真是很有大无畏的精神,要是在抗日战争时期他老人家肯定是一革命英雄
作者: 紫皮书 时间: 2007-1-27 00:43
名博访谈44期:作家王朔做客新浪谈“复出”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26日15:00 新浪博客
2007年1月26日下午15:00,著名作家王朔做客新浪博客“名博系列访谈”,在线解读近期在媒体上引起强烈反响的“复出”话题,以及广受网友关注的种种“语录”与争议,并就网友感兴趣的文学、写作、人生、电影等问题进行在线交流。精彩语录:
我压根儿对文学没什么认识,不知道什么是文学,自己想自己写。说实在文学的认识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没有什么标准,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标准。
成名以后特别没劲,那是一帮什么人呀?是一帮幸运儿,都没什么真才实学,包括我。
草根就没有话语权吗?是沉默大多数吗?不是皇家生下来的都是草根,我这样理解。你怎么理解?
你能对别人讲话,首先得自己让别人讲话。批评不分善意批评和恶意批评的,善意批评就不是批评。
我说张艺谋是搞装修的,你不能说装修有问题,什么都需要装修呀。而且刻薄不刻薄,您听着,您不爱听您就不听。这是我对他的看法,我不能对他有看法呀?
以下为聊天实录: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非常感谢各位光临新浪的嘉宾聊天室,我是主持人术术。
今天我们非常有幸请到著名作家王朔做客新浪,王朔老师,您好!欢迎您做客新浪。各位网友如果关注王朔老师的动态,关注我们今天的聊天,欢迎您通过电脑来参与,更欢迎你拿起手机,在移动中关注我们聊天的全过程,手机新浪网的网址是:sina.cn。
王老师,最近媒体一直谈您复出的事情,我想您自己一定是不认可这个说法。是吧?
王朔:我没什么复出,主要是我给王子文打这个官司,为这个官司去另一家网站也做了一下聊天。官司反正现在基本了结了,法院前几天判下来了,基本上就是按照合同一年的方式来解决的,赔他们10万块钱,和约解除。
我在这儿特别想说的是,昨天我跟武丹丹通了电话,我主要是为给她道一个歉。以前打官司对武丹丹说了很多攻击性的话,觉得不太合适,人家也是一女的。我想起《绿帽子》里的一句话:欺负女的不牛逼。
这件事很有意思,我觉得法院判决得很公平。这个事就是大家双方都有一个体面的结束,不是谁要压倒谁。我跟武丹丹打电话聊得还可以。当然如果早打电话,官司可能都不用打,因为不是大家都你死我活的关系。
好多事也是,我就觉得有的时候大家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对头了,有点奇怪,有些事要是及时沟通,直接联系就没事了。当时我就是懒得打了一个电话,早直接打一个电话,都能协调解决。
主持人:官司打不起来了。
王朔:对,大家就都没有紧张的关系了。其实有时碰到事,能沟通一下就挺好了。
主持人:关于您官司这个事件怎么后来被《南方周末》和《三联生活周刊》两家媒体报道成了一次复出呢?
王朔:也不是,媒体越聊越多,就变成这个件事了。当然我也有功利的目的,想把这事聊大一点。因为你受到关注的事情和暗箱操作的事情不一样,受到关注的事情处理起来比较公平一点,我当然有这个打算了。
我啊,有的时候也是没谱,反正一阵一阵,有时就感到兴奋,今天不好意思,我有点颓,昨天晚上没睡好。感到兴奋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现在我是另外一个人(笑)。
主持人:通过报道了解到你有两百多万字的作品要在网上推出来,是这样吗?
王朔:对,因为老徐现在做一个网站,做一个写作的专区,我准备在那儿出。因为老实说在出版社做书对我没太大吸引力了,出版社盗版太厉害了,出一本书宣传很吃力,而且基本上卖一把就被盗版冲了,不太好卖。在网上只要大家好意思不付钱也无所谓,但是网上至少写起来感觉没什么压力。否则过去都是你写完交到出版社,出版社审查半天,做了好多文字上的调整,最后出来书也许不是你希望看到的那个样子。
另外,我现在写东西经常写不完,写不完做成书就困难,在网上写多少算多少。
主持人:好多网友在网上讨论,从1999年到现在你一直没有出新书,这次200万字的新作品如果露面,应该算是复出。
王朔:说实在,你理解成复出也可以,但是我没觉得我走过。你说我就在家呆着呢,我不是每年都发作品,原来也不是每年都发作品,隔几年发一些作品。而且你觉得6年时间长吗?不长吧。我写小说之前20多年没写小说呢,就在家过日子(笑)。所以,我自己没觉得,也许是别人的感受吧。
著名作家王朔做客新浪博客名博访谈
主持人:现在准备什么时候在网上推出您新的作品?
王朔:我估计3月份。前天开了一个会,好像技术上都弄好了得3月份。
主持人:我记得有一个出版人跟我说你写的东西不打算在生前出版,说过这句话吗?
王朔:嗨,我说的话他们也太推当真了,我不需要为我所说的每句话都负责,如果都负责,那就把我弄死了,我说的话尽是瞎说。
主持人:新浪UC网友也在在线收看这个聊天,看看他们的问题。
UC网友:王老师,有很多人说读佛经的人不该复出,更愿意你是一个寂寞高手。
王朔:我不是只读《佛经》,《金刚经》是很短的一个经,才4千多字,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说的是和尚吧?我只当杂书看的,我也不是佛教徒,我就觉得写的有意思。
主持人:听说你把它翻译成白话文了是吗?
王朔:对,它是唐朝话,我看记不住,我写成北京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看文言文有时看字不过脑子,只有把它相当于抄一遍,就会知道它原来是一首《国际歌》。我原来以为它那是搞个人崇拜的东西,后来觉得不是那么一种东西,基本上是无神论的宗教。
主持人:再来看一下新浪网友的问题。
王朔:你自个儿没问题呀,都从这上面看。
主持人:我们要多关注网友的问题。
网友:你是不是认为只有小说才算文学?写小说才算本事?
王朔:这是文学界的一个势利眼,这个说法不公平。但确实我们有这个势利眼,原来写诗认为诗是文学,后来戏剧莎士比亚时代认为戏剧是文学,小说是后来出的。唐宋时期肯定小说不靠谱,元朝的时候是杂剧,宋元话本之后才有小说。
小说在当代成为主流的了,当然也很快势微了。写散文和游记谁都能写,不用功夫,大部分空头文学家写的都是散文和游记,官员也能写。那不专业,相当于拍照片谁都能拍,拍故事片可不是谁都能拍,就有这个区别。当然这叫势利眼,我也势利眼,当然了。因为有些人说实在的,有很多人在混作协会员,靠写游记、散文成知名作家了,我们觉得基本上算业余的。这有点瞧不起人啊!
主持人:你所谓的复出这个消息在《南方周末》和《三联生活周刊》披露之后,很多新浪博友参与讨论,博友有很多观点,其中有一个讨论的热点,您说要把作品放到网上靠点击率来收费,大家觉得用您的话说:这不太靠谱(笑)。
王朔:大家怎么那么缺心眼啊,网上是光靠点击率吗?不是还有广告呢吗?新浪怎么挣的钱啊?我凭什么只能靠点击率啊?这跟足球赌场似的,你可以拷贝到其他的地方去,你好意思省那一块钱你省去。主场还有互动还有参与呢,没准你现场提意见我还改了呢,那不一样啊。您这一块钱一毛钱就那么不舍得花啊,不至于吧,如果大家好意思非要白看,你可以白看,我哪里拦的住啊。再说放在那也还有广告呢,还有别的呢。
主持人:大家肯定觉得在网络上拷贝更容易,比盗版一本书容易多了,肯定被拷贝的到处都是。
王朔:问题那是一句一句,你累不累,犯得着吗,一句都盗,我出一本书你盗去好歹是本书,但是我写一句你盗了去,那你也太累了。省那个力干嘛?我们那儿相当于一个俱乐部,你进来咱们还可以聊这个事,我觉得互联网的特点就是一个互动。如果单方面给予,我贴张大字报行吧,照样可以免费。真的如果一毛钱掏不出来的人可以免费看去,我可以不管。
另外,到一定量的时候,比如你希望把这个东西印成纸,你只要参加到这儿的人才给您印成纸,给您签上名,合成一个照片,送您家去,我不多收钱,就这儿有叫会员待遇吧,明白吗?
主持人:我铁定得注册去了(笑)。
王朔:您不多花钱,比在外头买书便宜,就算支持我不行吗,要不然活活看我饿死,好意思吗?
我不怕批评
允许别人说话自己才能说话
主持人:王朔老师,我也转达几个网友对您的问候。有用手机参与我们本次聊天的网友。
手机尾号0440:读过您的很多作品,我觉得很不错。对您不满的人……
王朔:谁对我不满?大家对谁都不满,哪儿光是对我不满,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咱们是13亿人,别假装是一个整体。
网友:死顶王朔,不懂的都死吧,死到一边去。
王朔:我要不让人言论自由就太不是东西了,别人怕批评,我不怕批评。我从小就写检查,小学三年级就在全校念检查。如果我自己的作品不许言论自由,只许说好话,只许善意批评,不允许批评,那我就没资格批评别人了。你能对别人讲话,首先得自己让别人讲话。
我认为批评不分善意批评和恶意批评的,你一定要善意的批评实际上就等于是不让人批评。在文学界文学批评是非常正常的事,放在社会上大家有点大惊小怪,每个作家的作品都在文学杂志上被批评得一塌糊涂,谁都不太认真,谁认真就是小气,我一直认为这是正常的事。
网友:韩寒和您有共同的地方吗?有的话是哪些地方?
王朔:我不知道,我没看过他东西,说实在这都是后贴上来的。我只知道80后出过一个小偷叫郭敬明。他的行为算什么?对我们来说算入室盗窃。我就不知道法院判他道歉,他为什么不道歉?咱们国家有藐视法庭罪吗?按说你不道歉,法院强制拘你,不道歉应该拘15天。
说实在的,我根本不知道有80后,只知道出过一个小偷。这个事居然没人管,春风文艺出版社也是有责任的,你干嘛出他的书呀?作协权益保护委员会应该规定像这种人不能再出书了。除非道歉,道歉就是好孩子。如果不道歉,我以后也剽窃别人。盗版抓住都能枪毙,他比盗版还恶劣,署名权都侵犯了。
很多作家都是政协委员、人大代表是不是应该提议盗窃智慧财产算盗窃财产,列入刑罪,否则完全把游戏规则破坏了,合着我写东西你直接抄完算您的。春风文艺出版社居然没有人管,是辽宁的出版社吧。我准备请铁凝主席好好抓一抓这个事,这孩子应该道歉,道歉怎么了?我从小就给人道歉。
主持人:你一开始就给人道歉了。
王朔:不道歉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你多有勇气,谁都不道歉就你道歉,多好,你能掉什么肉。他如果不道歉,大伙永远盯着他。我说实话,我是给小偷做一个表率。而且,我批评他我可以向他道歉,只要他道歉,我收回这个话。道歉有什么难做的,那么一点小孩,妖里妖气的,一副不学好的样子。
主持人:我是您忠实的读者,我今天拿来一本书是王老师在1999年出版的《无知者无畏》,这本书也看过好多遍,这里有一篇主打文章是《我看大众文化港台文化及其他》。我为什么想起这篇文章呢?是因为我看到这次您在《三联》和《南方周末》的采访,都对当下文化现象有一个针砭,表扬了一些人,也批评了一些人。
王朔:他们不就逗着我说这种话吗,觉得我是一好事者。说到这儿我还要给朱伟道一个歉。我把这两篇文章给看混了,所以人的记忆并不可靠。我看朱伟的文章,我说他怎么瞎改稿子,但是我脑子里想的是《南方周末》的那篇稿子。其实朱伟是一个好编辑,我自己想错了,当时在我脑子里《三联》的稿子变成《南方周末》的稿子,我对朱伟有些误解。朱伟虽然写了一篇为什么不喜欢我,但我很喜欢他。我做错了可以向他道歉,但是他说我为什么不让张承志活,他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
网友:您点名批评的一些人,像张承志、张艺谋、季羡林。
王朔:张艺谋那算批评吗?那不算批评,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我发现现在真行。
张承志我跟他没仇,他是我们一北京老泡,说实在的我一般不会说他。他是当年王彬彬这些人拿他当一个棍子砸我,96还是97年《上海文学》第一期搞人文精神大讨论,什么剽窃别人作品的张汝伦、王晓明、陈思和之类的把我和张艺谋当成两个是堕落人物批判,说当时人文精神丧失批判我们,树的典型是张承志和张炜同志。我跟张承志没有个人私仇,但是老拿这个压我们,说张承志是圣人,我们就是一堕落文人。你们感觉现在被伤害了,你说我痞子,我不觉得我受伤害吗?我这么说张承志,我可以跟他道歉,那你是不是也给我道歉?别拿张承志说事了。
陈思和也很不地道,有次我在饭桌上跟他吃饭,饭桌上像朋友一样。饭桌上我跟他开玩笑,就是四人帮来我也会写东西发表。完全是玩笑,意思就是谁也拦不住我写东西,不让我写好的我写次的。他把这种孙子的谈话都登上去了,说我是狼奶养大的,你有原则啊?四人帮你比我大,你在干吗呢?我觉得把私人谈话拿出去公布出来指责别人人品,特别卑鄙。现在别假装都忘了,谁也不无辜,好像就剩下我是流氓在这儿骂人。96、97年人文精神大讨论他们多装孙子呀,说实在的。
主持人:王老师你点名批评的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反应?
王朔:没听到什么反应,这些人人品都很可疑,都是上海的张汝伦是德国回来的,剽窃德国作品被揭发一次,王晓明干了点脏事我也知道,但是不便在这儿说,因为牵扯别人。说实在我一开始没招他们,他们先招的我,那就算活该了。我说实在我不怕他们。
主持人:你不怕得罪他们吗?
王朔:他们早就得罪我了,我还怕得罪他们?说实在的就得算那老帐,王彬彬拍朱苏进马屁,潘军请他们去海南开会,吃吃喝喝,在那儿假装客气。,白面书生,吃完了扭脸就骂人,有原则你也不能连朋友之道都不讲,你是什么东西?你有本事当面骂我,当面大家都和和气气,转脸我成堕落了,张承志成了你们的旗手了,这太招人讨厌了。
我作为一个老兵,我是义务服兵役,您博士生毕业为了留城市混进我们军队,算干嘛的呀?别给军队丢脸了。他们要觉得受伤害,我可以给他们道歉,我不该说这话,但是对不起,你们伤害过我,你们道过歉吗?
网友:您建议没有读过您小说的读者第一个读您哪篇小说?
王朔:没读就别读了,小说不看死不了人。我没法推荐,我写过的小说我都不看。
著名作家王朔做客新浪博客名博访谈
自恋的人都用第三人称说话
主持人:您自己的作品您都不看吗?
王朔:我当然不看,谁那么自大看自己的作品,写完都写恶心了,还再回头看。我自己写过的小说、拍过的电视电视都不看。自大狂有一个特征,是用第三人称说自己,马拉多纳、何祚庥、周汝昌好像都用第三人称说自己。我没那么自大,我自己东西我知道一般,我还每天自己抱着看,干嘛啊我。
主持人:您真的觉得您的作品很一般吗?
王朔:当然知道一般了,年轻时候写的东西不会好,年轻时候才知道多少点事啊,只是意气用事。
主持人:年轻指多大?
王朔:20来岁,正经写是84年,我26,26岁写到91年,写了6、7年就歇了。
主持人:网友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网友:您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您想象的完美生活是什么?
王朔: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无可选择,我很幸运,我轻而易举少年得志了。我比较可悲的就是我不能抱怨,我多倒霉都不能抱怨,比我惨的人有的是,多少人受人挤兑啊。
主持人:王老师您天生的性格就是这么锋芒毕露吗?有人说您没有成名的时候是一个很不爱说话、很谦逊的人,是这样吗?
王朔:我不知道我天生什么性格。
上哪儿说话呀?我不成名的时候谁认识我?他们别假装跟我熟,他们认识我吗?我在底下话多着呢,我在底下说的话好多都没说,说完怕吓着他们,真是的。我在这儿已经很客气了,说实在的一般来说,我招的人有限,我都给人道过歉。基本上都是别人招我,但是你招我,反正我不怕骂,我看你们怕不怕骂。
网友:王老师对古诗有什么看法?
王朔:我觉得有一本《古诗源》都是汉朝之前的诗特别好,那会儿的诗特愣,写得挺好的,古诗挺好的,新诗也挺好的。诗嘛,有感而发都是好诗。
UC网友:有人认为王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王朔:谁的时代没过去?我都不知道我有过时代,我只知道有毛泽东时代、邓小平时代,我有什么时代呀?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没什么时代。
主持人:最近朱伟在博客上批评你,你知道吗?
王朔:我知道,他跟余华、张承志都是好朋友,他觉得我对张承志刻薄了。
主持人:他觉得您可以不喜欢季羡林、金庸、张承志,但是不能把自己的标准强加于他们。
王朔:是他们先强加于我的,好吗?季羡林当然跟我无缘无仇,但他《牛棚杂记》写的臭就不能说啊,当然那是编辑问题,车轱辘话来回来去说的什么呀?而且季羡林别假装无辜,刘波是不是他博士生啊?出一个12万一套的那是什么书来着,刘波就是靠那个弄的钱。他挂了多少虚的主编,谁不不知道啊。刘波什么博士生啊,连印度哪年独立的都不知道,我都问过,这太可笑了。那刘波不是博士生,您给他挂主编什么意思啊。至少你自己唯老不尊吧。季羡林多少弟子呀,我是恃强凌弱嘛?关键是好多人都拿人家当旗子,人家老头挺明白,说我不是国学大师。他当然不是国学大师,他梵文好,说他这个好就行了,能翻译印度史诗就行了,别弄成泰斗,什么都是泰斗。像木心,写文章挺好,但别捧成宗师。
主持人:木心的书你也看?
王朔:我没看,陈丹青瞎吹他,在纽约混的一个老头子。我的意思是,我骂错他们全都可以道歉,其实退一步我都不会骂他们,别把他们说成是宗师,包括金庸、鲁迅,别说成宗师、完人,全成立,非要说成完人,我当然说不是完人。你说他的文章是天好,当然不是天好,允不允许批评?岁数大就不允许批评呀?那我岁数大,比我岁数小的人都不允许批评我,行吗?如果是这样,都得一视同仁吧。说实在,北大现在有什么人呀?捧着这几个名不副实的人冒充名校,有什么意思呀?
网友:王子文的案子解决了,王老师为什么帮她,不担心别人对你们的关系有猜测吗?
王朔:我怕人猜测什么?她是一个80后,我是帮80后,行吗?武丹丹是70后,实际上是两个女的打架我给拉架。当然我当时对自己不自信,我跟武丹丹也不认识,其实直接给武丹丹打电话就行了。我多少年没混了,听说你们都特别黑了,完全谁都不管谁了,以为是这样。当然也是有几个朋友,让我打官司。我觉得大家特别有意思,你们自己碰到事希不希望有人帮助啊,如果没有人帮助,你们是不是都自己扛事?
有什么事也跟大家没关系。咱们先说这个事行吗?这事老实说是一个演员解约,合同定得不合理。演员解约的也有,演员解约当然经纪公司不高兴,打起官司要争取自己利益。这个孩子本来弱,我上来高调一出来,武丹丹成弱的了,我得向武丹丹道歉。
打官司不是说谁要弄死谁,是大家最后都有一个体面、公平的合同。大家其实都是一头的,我不知道怎么就全成对立的了。我觉得你有事赶上,跟我顺手我还没准帮你呢,因为也经常有人帮我。我遭人欺负我都没功夫管呢?我家房子让人接出一个小屋我都懒得打这个官司呢。
主持人:那你为什么帮人打官司?
王朔:这个官司不是我们起诉的,是对方起诉,所以要应诉,应诉要找闲人,我不是闲人嘛,就此复出了。你有事,在我们家边上打官司,没准我也去凑热闹。而且一点都不吃亏,打官司非常有意思。我觉得挺有意思,我决定过几天请武丹丹在一起请吃个饭,作为朋友还得在一起混呢。
网友:王老师您每天很闲吗?
王朔:我是很闲,作家的生活都很闲,除了写作就是溜弯儿,出来闲扯呗。当然你首先得把我想成一个人,我也有三亲六故,我就算够躲事的了,总得为周围的人办点事,不能光是为自己活着吧。你见过我为谁办事?所以就落一个自私的名声。
主持人:所以我觉得奇怪,因为我认识您。如果你一贯喜欢管闲事也就罢了。
王朔:海淀这个官司特别有意思,最后我不去都不行了,朋友自动找各种人,最后说缺一个人,我要不去就得两个律师去。
主持人:您会不会被人家利用呢?
王朔:谁利用我干嘛?你别把人都想那么坏,我是别人没骗我之前全信任别人,人家利用我干嘛?这是应该的,说我有私心,那是真想替小孩炒作一把,结果没炒作成,成为炒作我了,我需要炒作吗?其实是本末倒置、喧宾夺主。因为打一个官司,肯定经济上要赔偿,按守恒原则来说起码得捞点,干脆就是炒一把吧。
武丹丹也特逗,不想打这个官司,一开始怕炒作,但是是朋友炒就炒吧,如果不是朋友就白替你炒了。我想既然打官司就炒一下,没想到炒我这儿了,好像我没事还夺人家小女孩的风头。不怪我,都是媒体,媒体势利眼,谁有名就冲谁聊,都聊岔了,聊到姥姥家去了。都聊人余秋雨身上去了,可怜的孩子。
主持人:您是不是特别经不住这些问题逗?
王朔:你一逗我肯定瞎说,我这人自制能力不强。而且,我好话不用当着人说的,我觉得说好话是件特别肉麻的事。肯定是有一搭没一搭,就当在底下聊天了。反正我也在这儿也撂一句,谁受不了,我就预先全都道歉了。
网友:王老师,您怎么教育您的女儿呢?
王朔:我就跟她说,怀孕你也别怕,你也别跑,在我这儿都不叫错误,我认为小孩没有错误。家里都不给她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她到哪儿去啊。我什么事都见过,你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绝对不说你一句。我就这么教育她,结果我女儿特别健康,根本没有青春期的反抗。
主持人:您女儿在国外念书吗?
王朔:在国外念书,当然美国的教育很靠谱,不像咱们大学生出来什么都不知道,人家中学生出来就都知道了,地理、历史都知道了。
UC网友:王朔老师对郭德纲这个人怎么看?
王朔:郭德纲不错。
主持人:您听过他的相声吗?
王朔:我在电视里听过几段,他是老活新说,比新活新说好,我觉得,挺好。
主持人:也有功夫。
王朔:有相声的玩意在。
网友:我看您坐在这里的时候想起了洪七公。
王朔:洪七公是谁?
主持人:金庸小说里的人物,看你就没读过,还批评金庸。
您在《无知者无畏》里批评金庸对语言没有贡献,一个对语言没有贡献的作家就不是一个好作家,今天你还会持这种观点吗?
王朔:武侠小说再怎么说是一个通俗小说,是一个套路活,特别像电视剧。他今天没有写新作品吧,还是这个。可能他那个要求不怕重复,他让倪匡替他写过几段,我们哪能这么干。跟我们的要求不一样,所以根本不是一个筐里的活。他就是通俗文学的巨匠也可以,但是别往这儿搁。我们不都是势利眼吗?不允许往这边搁。
主持人:您也坚持所谓的纯文学的观点?
王朔:长期打下的烙印,跟所谓众生平等不同,是,我不自以此自豪,瞧不起人,我不是自豪,我正在改这个。但是你不是一类东西,比如萝卜白菜别往一个框里秤,白菜最大个的,你别当肉,或者是别当小萝卜,萝卜有萝卜的卖法。
为什么和徐静蕾有合作
作家王朔谈写小说心得
小说是我的心理治疗工具
网友:王朔老师,您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是什么?
王朔:老实说,想听实话吗?我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我不瞒你说。你不觉得我是把人生的没意义撕破给大家看吗?人生没什么意义,你要真想听,我活到现在没觉得人生有什么意义。
网友:你的文学作品究竟给读者们带来什么?
王朔:我不太清楚。对我自己来说,写小说是建构一个虚构的世界,我拿它做心理治疗。我心里的事我把它写出来以后,我心里就好了,我要是不写小说我得病态成什么样啊?我心理健康全靠写小说调节。
你看女作家没有精神崩溃的,一离婚什么的写小说全治疗了。我认为中国人是自己跟自己矛盾冲突最大的国家,抑郁症特别多。自己写点东西,对自己是一个治疗。我不敢说我多健康,但能绷在这儿全靠写小说。它对我个人非常重要,自己的脏事跟谁聊啊,但写出来就是一小说,写出来就是撂下了。
主持人:所以你觉得写小说也是对自己治疗的一个过程。
王朔:非常好的心理治疗,毕淑敏不是都当心里医生去了吗?
网友:这次你帮王子文了,以前做什么好事了?比如捐款什么的?
王朔:我真没怎么捐款,因为我没什么钱可花,年轻人贪,把钱都花在自个儿身上。将来我挣了钱我就捐,当然前提是我挣了钱了,我不能说流氓假仗义。我自个儿不过了,女儿不管了,把钱捐出去了,我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多出来再捐给别人。
主持人:王老师,你自己对文学的认识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王朔:我压根儿对文学没什么认识,不知道什么是文学,自己想自己写,说实在的文学的认识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没有什么标准,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标准。我刚才说的就是我对文学的看法,不兴车轱辘话这样问。我自个儿没事就在电脑上跟自个儿说话,当然有时会本末倒置,我会觉得那里比我自己的生活重要,有时候有这种错位。
主持人:王老师在我们这个聊天里有一个环节,可以接进UC的网友向您直接提问。
王朔:我不,我不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你说我客气还是不客气呀?我跟生人都是客气的,弄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一个挑衅的问题,我把人家骂了都不知道是谁。咱们有什么问题当面说,谁也别背后藏着假装牛逼。
主持人:我转述一些问题。
网友:怎么看待自己成名之后的沉寂,因为您这些年的关注度不如以前?
王朔:我怎么那么爱受关注啊?!我告诉你成名以后特别没劲,那是一帮什么人呀?是一帮幸运儿,都没什么真才实学,包括我。就是大家特别侥幸,谁都知道怎么蒙的钱、蒙的名,凑在一起天天吃饭,特别没意思。所以,我都不知道成名是什么意思,跟现在的艺人似的到处献去是吧?那我们不是干这个的,我们压根儿不是艺人。
主持人:我夸您一下,因为很多人说大师。
王朔:大师那是中级职称,那叫骂人。
主持人:您的小说不仅影响了当代文学,把一种新的语言方式引入了当代文学,甚至影响了中国人说话的方式,也是让一种新的价值观进入了文学。
王朔:你们真会聊,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那你们自己说,别问我了,夸人的事别让我夸自个儿,我不会夸自己。
主持人:80年代的时候我们也谈过,在文学里是没有人这样说话。
王朔:文革和文革前那27年不怎么说人话,之前是说人话的,不说人话是不正常的。我只会说人话,你要我说别的我不会说,不是我刻意选择说人话。你让我怎么说?咱们有八股腔,我不会说那个话。
主持人:您天生就是用这种方式说话,所以用这种方式写作?
王朔:对,我觉得就是把语言文字化,就是这个事。
主持人:好像您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大多数人不是那样想的。
王朔:我不知道大多数人是什么样,对我来说大多数人不存在。
主持人:为什么会关注到《金刚经》、《时间简史》这几本书?
王朔:说实在你这个话问的我都没法接,我是瞎看书,不筛选什么。看见几本书觉得写得有意思,这几本书说的都是一件事。你让我说我还有好多书,但是我不愿意给人开书单子,那我不成了一个老师了吗?
老师,说实在的,你们要是自己能控制住自己,最好别叫我老师。说实话,我们小时候说“老师”是骂人的话。这人得装孙子装成什么样才能叫老师,而且我对老师的印象都不好,基本都是骗子。
网友:我觉得您特别直白,怎么看待您的玩世不恭?
王朔:我生活的多认真啊,我怎么叫玩世不恭了。如果你认为生活中那些无意义的东西那是正经的,那我是玩世不恭。如果那个叫“世”的话,我确实是玩世不恭。我觉得我比谁都正经,只是你们吹捧那些无意义的,我不愿意吹捧。无意义就是无意义,干嘛骗自己啊?写的不好就是写的不好,岁数再大也是写的不好。
主持人:这跟岁数有没有什么关系?
王朔:是呀,我就不明白,岁数大了就不能批评呀?太奇怪了简直是。我有一个朋友马未都,在《三联》上聊天,我得说他两句。我觉得他越来越像遗老遗少,他认为我现在没生活了。他的逻辑特别奇怪,年轻人的生活就是生活,岁数大的不叫生活。我想您在哪儿呢这些年,您倒腾古董不算生活呀?我觉得大家有点拍年轻人马屁,没必要。
主持人:谁才算是中国比较好的当代作家?
王朔:老实讲中国从近代、现代到当代都不及格,论作品说,都毛病多着呢。不光是80后不及格,我们统统不及格,放在绝对标准看,都不及格。
主持人:您眼中及格的作品是什么?
王朔:就那几个,别跟次的比,中国就是《红楼梦》,假如以《红楼梦》为标准,达不到都叫不及格。
主持人:你觉得是这样?
王朔:对,如果你自己跟自己小圈子比好,那叫好吗?总得有一个绝对标准,我就有一个绝对标准,比如世界第一就是世界第一,跟我们学校跑第一那叫第一吗?那不是第一。咱们说的都是世界冠军,现在文艺跟体育差不多吧,在全世界不是冠军的情况下还说什么?还聊什么呀?大家都是国内各赛区的冠军现在基本上(笑)是各时段的,好意思吹吗?
网友:朔爷,其实你在骨子里和鲁迅是相通的,这个说法您认同吗?
王朔:鲁迅已经让这帮人捧得我没法认同了,好像是至圣先师了。鲁迅是一个谁都不鸟的人,而且鲁迅多悲愤,要知道他身后这么热闹得遭心死。开了一个鲁迅博物馆,有人说,看鲁迅博物馆多火呀,全国卖门票都没咱们这儿多,鲁迅活着得气死。作家是什么?作家就是作品,作家成了旅游点了,好意思说呢?
主持人:跟鲁迅本人没有关系。
王朔:那是,别在这儿说,当时我骂鲁迅,他们家乡的那些人把我告到中宣部,说我破坏鲁迅。你们不配参加讨论,你们有利益相关的不就是怕旅游景点来的人少吗?要我说鲁迅公园不靠谱可以骂我,我说鲁迅的小说写得不好,本来他就是没多少小说,就是几个中篇加上短篇,你把我告了是怎么回事?把我逼到美国去了,你们高兴啊?那叫什么?用行政力量打压别人,玩得太不光明正大吧。
网友:您怎么看待草根文化?
王朔:我觉得我就是草根。我怎么不是草根啊?
主持人:现在有话语权还算草根吗?
王朔:草根就没有话语权吗?是沉默的大多数吗?不是皇家生下来的都是草根,我这样理解。你怎么理解?草根是农民吗?吃草的是草根吗?什么叫草根,是台湾的词吧,咱们叫沉默的大多数,咱们这儿叫人民。
主持人:没有比《红楼梦》更好的小说吗?
王朔:登峰造极之作啊,后边没有,后边《家》、《春》、《秋》比《红楼梦》次点吧。
主持人:《南方都市报》上看到您谈论王菲还有林夕,平时您也很关注流行音乐吗?
王朔:关注谈不上,听肯定是听到耳朵里,满大街都是。王菲当然唱得好,还用说吗?不是聋子都知道唱得好,不用我特别赞扬了吧,大家都觉得她唱得好,不会有人说唱得不好。
主持人:也得有说唱得不好的吧?
王朔:那得耳朵背成什么样,才说王菲唱得不好。
主持人:缺心眼或者是耳朵背?
王朔:缺心眼倒未必,肯定是耳朵背。
主持人:像您这样的性格真的说话没有顾忌吗?
王朔:当然有顾忌了,别抬我,当然有顾忌了。你看政府我敢骂吗?不敢骂。
网友:老徐拍的《梦想照进现实》,您觉得这个电影完成得怎么样?有没有表
达剧本的意思?
王朔:我没看。
别问我为什么跟老徐合作
主持人:您怎么会跟老徐有合作?
王朔:我跟多少人有合作了,你怎么不问我跟张元怎么有合作。我总得跟别人合作吧,不是跟这个就是跟那个,别说别的,别的跟你们没关,就说作品好坏吧。
主持人:这个电影拍完了以后您都没有看过是吧?
王朔:我不看自己的作品。
主持人:都不看?
王朔:对。
主持人:有很多人好坏总是要关注的。
王朔:谁关注,都不是自己的作品才看,谁看自己的?自己的东西在台子上看
了很多遍,完成了以后不用再看了。
主持人:提几个新浪UC的网友。
王朔:我都不知道UC是什么。
主持人:UC是我们实时在线聊天工具。
王朔:实时广播是吧。
我没必要特别看重文学
图为:王朔谈文学重要性
人不要让自己仇恨
UC网友:我看了您在《三联》的访谈,您谈了众生平等,这个观点您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
王朔:不是我想的,释迦牟尼2000多年前就说过,现在DNA遗传全是6万年前非洲黑人的后代,实际上等于我们所有男的都是那黑人生的。所有人都是350万年,也是在非洲有一个南方古人叫鲁希的DNA。
从生物角度来说大家都应该平等,都是兄弟姐妹嘛。再说宇宙是从一个比零还小的点喷出来的。当然这是有性繁殖,一对夫妻造成40万种差异了,兄弟姐妹长得不一样,但还是兄弟姐妹。不是我们追求平等,是起源是平等的,环境造成差异。大家绝对平等肯定不可能,朱伟也不靠谱,说我给众生平等找了一个新的起点。其实,就是强向弱的倾斜,靠税收什么的。其实,美国的平等法案就是这样。穷人受教育不够,考得是不如你,你就给人低分让人进,别说越是穷人分还得越高,这不合理。
主持人:这些年来给我感觉您想的问题很多都是关于别人的问题,关于大众的问题。
王朔:没有,难道我不是众生吗?饿想的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差异那么明显。原来我当然认为人有差异,上智下愚,因为我们儒家就是上智下愚,结果就是人人互相仇恨。我为什么觉得鲁迅不太靠谱,鲁迅还是有一点仇恨,仇恨教育在中国搞了很多年了,没必要搞下去。人当然有一万个理由去恨别人,但也可以选择不恨人家。人是条件反射的动物,你怎么对待他,他就怎么对待你,你恨着对他,他也恨着对你,没有必要。你对别人好一点,别人也会对你好一点。
主持人:这也是你这些年思考的,在写《无知者无畏》的时候我感觉不是这样的。
王朔:写《无知者无畏》那会儿我还仇恨一些人,不是说我现在不讨厌一些人,但我克制一点,我不恨他们,只是嘲笑一下他们而已。
网友:你说张艺谋是搞装修的,这话很刻薄。
王朔:你不能说装修有问题,什么都需要装修呀。而且刻薄不刻薄,您听着,您不爱听您就不听。这是我对他的看法,我不能对他有看法呀?我得说他是什么,他们才听着舒服呀?我得说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就是名人的走狗,名人不急你急什么。张艺谋听了未必有什么反应,名人倒没什么,您倒急了。我觉得中国闲人特别讨厌,大人聊天它在底下不干了,有你们什么事。金庸还没什么呢,底下的都成疯狗了。
主持人:那你得允许人家有自己的看法。
王朔:不是,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正常的讨论怎么不行?装修大师。这是刻薄吗?
主持人:装修大师也是大师。
王朔:对,所以得说什么是舒服呀?名人头上戴的帽子已经够多了,哥几个你们跟人家熟不熟,给人家戴什么?犯得着吗?这个马屁拍的不对,马都没觉得你就拍了。被戴着高帽子谁都不舒服,他们要跟人家熟了赶紧问问人家愿意被他们这么捧着吗。就是一头热,这帮人怎么就那么热呼,谁有名捧谁臭脚,抓紧工夫让自己出点名,出点名也不难。
网友:您的写作风格受过谁的影响吗?
王朔:这不能细说,所有读过的小说都影响过我,海明威和雷马克,我早年喜欢他们。
主持人:你曾经说过死亡能成就一个好作家。
王朔:我说过这句话吗?
主持人:您说过,但是您说过您并不希望成为一个好作家,而是希望写出好作品。
王朔:是呀,我觉得作家不重要,作品重要。咱们一堆著名作家,写过什么都不知道,有点没劲。
主持人:您这个观点和韩寒的观点刚好不谋而合。
王朔:也不用和他不谋而合吧,我比他大那么多。这根本不是他的观点,也不是我的观点,这是一个事实。文学谁要看作家啊?娱乐业可能大家看明星,唱别人的歌也行。写小说从来都是看小说,人看不看都无所谓。现在电视多了,过去谁认识作家长什么样,没有人认识作家。
主持人:您好像不是特别看得起文学?
王朔:我也没必要特别看重文学,因为我在这个行里混知道,跟各行都一样,都是一些普通人在这儿工作,没有什么神秘,也不伟大。都跟普通人一样,谁装伟大一定会露出尾巴来。对这一行不熟的不要把这一行想得特别深,没什么深的。
主持人:我觉得作家已经走下神坛了,一个是写字的人多了,另外公众对这个行当的人的认识也跟以前不一样。
王朔:那我就不一样了。原来我不认得作家前,我只认得作品时,我认为作家很伟大。当我认识作家之后不认为他们很伟大,就跟普通人一样,而且作家往往是生活中的失败者,生活中活得很好的人都当官了,都是特别拧巴的人当作家了。所以,作家里没意思的人特别多,你跟他在一起,是闷嘴葫芦没话说,我在这一行算话多、话腻子了。
主持人:跟生活过度融合,一个作家的内心如果失去疼痛和焦虑这值得怀疑?
王朔:什么作家都有,写字的就算作家。作家也不是谁高谁低,大家各吃一碗饭,有人是写别人的东西,有人是写自个儿的,有人孤芳自赏,有人想让大家喜欢,无非是这个区别。
我说的话随时会变卦
主持人:《三联》王晓峰对您的作品有很多解读,您看过他的那些解读吗?
王朔:我看了,但是没往深看,也没往心里看,你现在问我,我不记得了。
主持人:您对这些不介意吗?
王朔: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我怎么可能介意别人的东西,别人对我说三道四的多了,我如果介意净剩下介意别人了。
主持人:但是您也说过为别人对你的说法不高兴。
王朔:不高兴更不能介意了,人家说我不高兴,我还得格外不高兴,耿耿于怀,我没那么心眼小。
主持人:王老师您这些年好像一直比较关注大众文化?
王朔:谁关注大众文化。那是多少年前了。
主持人:您现在不关注吗?
王朔:不关注。
主持人:有人把您的小说归为大众文化。
王朔:愿意归哪儿归哪儿,我无所谓。
网友:王老师说话把北京人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王朔:难道我要像上海人吗?这些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主持人:王老师,您新的作品是今年3月份在网上要推出,确定了吗?
王朔:没确定。我说的统统都会变卦,你别说我说的话就不能变,没有,我说的话都会变,没准我明天摔一跤摔死了呢?(笑)
主持人:我看您在《三联》谈的时候很有信心。
王朔:但是我出不出单说,我绝不开预支的支票,我现在说出,到时不出,可给你们找一个话柄,为什么不出呀,说完复出又不复出了,我干嘛给自己下套。这事也没那么多人关心,有点像是没话找话。小说得见着再说,没见着说你明天打算要一孩子吗,我不能聊那么细。
主持人:名字呢?
王朔:我还没起呢。
主持人:是小说吗?
王朔:不知道,这就别聊了,你说这孩子没生非要问我孩子长成什么样,我怎么跟你说?而且我说完万一不是这样呢?我成撒谎的了,别聊了。因为小说没有见人之前,我也不愿意聊,因为中间说不定还改呢。
主持人:非常遗憾今天的聊天时间就要到了,最后看能不能给网友们一个提问的机会。
主持人:生活有什么新的打算?
王朔:没打算,我跟大家一样得过且过。
主持人:行。那好,感谢今天王朔老师做客新浪,更感谢关注我们聊天室的各位网友。有很多网友一直在网上提问,非常遗憾王老师不能回答所有的问题,一会儿争取让王老师看一看网友的问题。
谢谢大家,谢谢各位网友,谢谢王朔老师,再见!
作者: 思念水饺 时间: 2007-1-27 01:19
对他真是没任何想法了.看了好半天.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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